暖黄的灯光漫过江家客厅的地毯,杨博文攥着衣角站在沙发旁,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桃花眼垂着,眼尾的下三白藏着点怯生生的冷,衬得他比同龄孩子安静太多。
江盈被江母牵着手,小短腿蹬着公主鞋,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洗得软乎乎的米白色兔子娃娃——耳朵边的蕾丝磨得发毛,绒毛上沾着淡淡的奶香,是她夜夜抱在怀里睡觉的宝贝,连睡觉都要贴着脸才肯安睡。
江母盈盈,过来看看,这是博文哥哥。
江母蹲下来,温柔地揉了揉杨博文的头,又拉过江盈
江母以后博文就住在咱们家啦,哥哥会陪着你、照顾你,你们以后一起玩好不好?
江父也笑着点头,语气温和
江父是啊盈盈,多了个哥哥疼你,以后就有人跟你作伴,护着你了。
杨博文抬眼,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依着江父江母的话,小声喊了句
杨博文妹妹
这声妹妹刚落,江盈立刻皱起小眉头,小脸涨得通红,猛地把怀里的兔子娃娃朝杨博文砸过去。娃娃软乎乎的,撞在他胸口又掉在地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味混着他自己身上干净的皂香散开来。
江盈你不许叫我妹妹,你不配!
杨博文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地上的兔子娃娃,小手攥了攥,慢慢弯腰捡起来。娃娃的绒毛软得不像话,还带着江盈抱过的温度,他轻轻拂去地毯沾的一点细灰,想递还给她,却被江盈一把挥开手。
江盈别碰我的娃娃!脏死了!
江盈往后躲,躲在江母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瞪他
江盈我不要你照顾,你走!
江母连忙把江盈拉进怀里哄,又摸了摸杨博文的头,柔声安慰
江母博文别生气,盈盈还小,被我们宠坏了,慢慢就好了。以后你就是哥哥,多让着点妹妹,好不好?
杨博文捏着兔子娃娃的耳朵,指尖蹭着柔软的绒毛,小声应
杨博文好。
他抬眼看向江父江母,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完全看不出半点心思。
江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父真乖,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好好陪着盈盈,照顾好妹妹。
他们嘴上只说着让他做个护着江盈的哥哥,实际上是舍不得让娇生惯养的江盈接手江氏集团的繁杂与压力,只想让她一辈子做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而他,就是他们选中的“替身”,是替江盈扛起江氏、守着江家财富的工具人,而他们此时没人提半分江氏集团的事,只把这份心思悄悄藏在心底。
江盈却不依,扭着身子喊
江盈你不准叫我妹妹,要叫我江小姐
杨博文没应声,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兔子娃娃,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江母怕他委屈,接过娃娃擦了擦,放回江盈怀里,又拉着两人说了几句软话,才让管家先带杨博文去客房安顿。
路过玄关时,杨博文回头看了一眼,江盈正窝在江母怀里,把兔子娃娃抱得紧紧的,还在偷偷瞪他。他收回目光,小手攥了攥,指尖仿佛还留着娃娃的软和温度。
他知道江父江母嘴上说的是找个哥哥陪江盈,可这份“照顾”里,藏着他们对女儿的娇宠,藏着他们不想让江盈受半点苦的心思。而他,要借着这份“哥哥”的身份,在江家站稳脚跟,要靠着他们的认可,攥住能让自己摆脱过往的一切。
那只软乎乎的、江盈夜夜抱在怀里的兔子娃娃,还有她那句带着骄纵的“你不配”,成了他对这个江家大小姐最初的印象。也是从这一刻起,那点藏在乖巧下的心思,悄悄缠上了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哪怕她现在满心厌恶,他也要让她,一辈子都记着他这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