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4人囚笼，七天限定死亡游戏

血滴在地毯上的声音，是此刻宴会厅里唯一的声响。

　　"滴答。"

　　"滴答。"

　　那具被钉在墙壁上的OL女人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血液顺着她垂落的手指砸向地面，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壮汉张铁瘫坐在角落，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男人此刻正神经质地啃着自己的指甲，指缝间满是血污——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刚才疯狂扳门时勒出的伤。

　　"假的……都是假的……"一个穿着JK制服的女孩蜷缩在三角钢琴底下，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她的瞳孔扩散得厉害，显然已经处于解离状态。

　　【检测到存活玩家：13人】

　　【正式载入《阿多尼斯号》生存守则】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每个人的右手腕上都浮现出幽蓝色的全息投影。沈清让低头，看到自己的皮肤上浮现出详细的数字化界面：

　　【玩家ID：沈清让（异常标记中）】

　　【状态：新手（首次副本）】

　　【积分：0（击杀BOSS/完成任务/探索隐藏剧情可获得）】

　　【天赋：未觉醒（觉醒率3.7%）】

　　【倒计时：165:42:11（注：被标记猎物的时间流速为正常值的1.5倍）】

　　沈清让的指尖掠过那行小字。原来如此——手腕上的倒计时加快，是因为那个杀人鬼的"特别关注"。他成了这场猎杀游戏中的VIP猎物，时间被压缩，危险被放大。

　　"各位，听我说！"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突然拍着手站起来，他梳着油亮的背头，尽管脸色发白，但声音还在强作镇定："不管这是什么鬼地方，坐以待毙就是等死！我是王建国，现实里做建材生意的，我看过了，这邮轮有七层，我们有13个人，应该分组探索，找武器，找出口！"

　　人群开始骚动。

　　"分组？呵呵。"靠在吧台边的蓝发朋克青年冷笑一声，他染着夸张的眼线和唇钉，手里把玩着一把从餐桌上顺来的银质餐刀，"老头，你看过惊悚片吗？分组就是给怪物送菜。要活命，就得当独狼。"他瞥了一眼沈清让，眼神阴鸷，"尤其是要小心那些看起来冷静的神经病，通常死得最快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沈清让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悄无声息地解剖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微表情。

　　王建国——说话时右手不断摩挲左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淡淡的戒痕，但戒指不见了。他在说谎，或者说，他在掩饰什么，所谓的建材生意可能是幌子，那双手太干净，没有老茧，更像是……拿笔的或者拿手术刀的？

　　张铁——外强中干，斜方肌紧张，呼吸频率过快，肾上腺素失效后会迅速陷入虚脱，属于第一波淘汰率最高的类型。

　　眼镜男——一直抱着膝盖发抖，但沈清让注意到他的镜片反光频率不对，他在偷看每个人的鞋子，这是典型的细节观察者，那种恐惧里混杂着过度的计算。

　　但最让沈清让在意的，是站在 buffet 台阴影里的那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穿着简单的浅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长得白净秀气，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类型。和其他人不同，他没有看尸体，也没有看门，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但那颤抖的频率太规律了，像是刻意模拟的帕金森症状。

　　更关键的是，当血腥味浓到让人作呕时，其他人都扭曲了面容，而这个年轻人……他在嗅闻。

　　不是恐惧的屏息，而是一种职业性的、带着判断的轻嗅。沈清让眯起眼，看到那人垂落的右手食指和虎口处有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持握某种器械留下的痕迹。

　　医生。而且是经常拿手术刀的那类。

　　"你，就是你！"张铁突然指着沈清让，像是要找回刚才丢失的颜面，"刚才那个变态说你不一样！你跟他是不是一伙的？不然为什么他不杀你？"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包括那个灰衣年轻人。

　　空气凝固了。

　　沈清让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染血的风衣领口，抬眼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如果我跟他一伙，你现在应该已经挂在吊灯上了，就像那位女士一样。"他指了指墙上的尸体，"顺便一提，她死亡时的肌肉痉挛还没结束，说明神经末梢还有活性，在这个鬼地方，'死亡'可能不是终点，建议你们离她远点。"

　　这番话比任何辩解都有效。几个想围过来的人立刻后退了一步。

　　"他说的对。"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灰衣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餐台边缘，距离沈清让大约三米，这是一个既安全又便于观察的社交距离。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平静的脸，如果忽略他额角的冷汗，甚至会以为他在医院走廊里查房。

　　"尸体出现了尸僵前期症状，但环境温度只有18度，按常理应该延迟。"年轻人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那是一个习惯性动作，"而且你们看地面，血在倒流。"

　　众人低头，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已经渗透进地毯的血迹，正诡异地逆流而上，像是被墙壁上的尸体重新吸收。

　　"它在……回收养分。"年轻人轻声说，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符合生物学，除非……"

　　"除非这不是生物学范畴的游戏。"沈清让接过话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年轻人瞳孔微缩，但马上垂下眼帘，避开了对视。

　　林深。沈清让在心里给这个神秘医生贴上了标签。

　　【警告：第一夜守则强制执行】

　　广播突然变成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宴会厅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阿多尼斯号规则一：夜晚降临后，所有公共区域将随机出现"艺术品收藏家"的投影】

　　【规则二：鲜血是最佳的沟通媒介，尸体是珍贵的信标】

　　【规则三：积分可兑换道具、情报、甚至……豁免权】

　　【规则四：玩家之间允许自由贸易，允许结盟，允许……自相残杀（击杀玩家可获得其50%积分）】

　　最后一条规则像是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爆开。

　　允许自相残杀？

　　沈清让清楚地看到，那个蓝发朋克青年的眼神变了，他握着餐刀的手不再悠闲，而是换成了反手握持的攻击姿态。王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张铁则像护崽的野兽一样，突然抓住了身边那个JK女孩的胳膊："你跟我一组！我要看着你！"

　　"放开我！"

　　混乱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沈清让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物理温度骤降，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那个灰衣年轻人——林深——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身边，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你也看到了对吧？"林深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沈清让能听见，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像是个熟练的密谋者，"你的倒计时，比别人快。"

　　沈清让的身体微微绷紧。

　　"1.5倍速，'猎物标记'。"林深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塞进沈清让的风衣口袋，那是一块被体温捂热的、带着血腥味的纱布，"我的倒计时是0.8倍速，系统给我的标签是'辅助型玩家'。听起来很讽刺——我是个医生，但在这个游戏里，我似乎只能当后勤。"

　　沈清让没有立刻去看口袋里的东西，而是盯着林深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深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不再伪装恐惧，而是深不见底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清醒，"我们都被系统特别标注了。你是最肥的猎物，我是……最安全的血包。在这个允许自相残杀的囚笼里，最快的死法不是被BOSS杀死，而是被其他玩家当成储备粮。"

　　话音未落，宴会厅的灯光"啪"的一声，彻底熄灭。

　　黑暗中，沈清让听到了刀刃出鞘的声音，不止一声。紧接着，是王建国那虚伪的、颤抖的喊声："大家别慌！不要乱动！"

　　但沈清让感觉到，有一只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向他的喉咙——不是林深的手，那只手带着老茧和烟味，是王建国！

　　"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个标记的——"王建国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沈清让早有准备，他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一个利落的擒拿反关节技，同时林深在黑暗中精准地递来了一样东西——那把银质餐刀，刚才蓝发青年把玩的那把。

　　沈清让接过刀，抵在了王建国的颈动脉上。

　　"别动。"沈清让在黑暗中低语，"我数三个数，灯就会亮。如果你不想成为今晚第二件'艺术品'，就告诉我——你现实里到底是干什么的？你的手上有枪茧，建材老板可不会天天练拔枪。"

　　王建国的呼吸停滞了。

　　就在这时，灯真的亮了。

　　不是之前的暗红色，而是惨白惨白的手术无影灯般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而在光明降临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

　　宴会厅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门口的地毯上，放着一枚血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不，那是一个造型诡异的音乐盒，正在播放《致爱丽丝》。

　　而在音乐盒旁边，压着一张烫金的卡片，上面写着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送给最特别的小猎物：今夜还有两次狩猎机会，我期待你的表演。——Y"

　　沈清让认出了那个字母。晏无咎。

　　林深看着那张卡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两次……不止刚才那一次？"

　　是的，还有两次。而沈清让突然意识到，那个音乐盒摆放的角度，正对着林深刚才站立的位置。

　　杀人鬼要的，不只是他。

　　危机感像冰锥一样刺入脊椎，沈清让猛地拽住林深的手臂："别碰那个盒子！"

　　但已经晚了。

　　音乐盒的发条自动转动，盒盖弹开，里面不是旋转的小人，而是一只血淋淋的、带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正朝林深缓缓伸出五指——

　　像是在邀请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