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融冰（2）

她快步走向洗手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镜子里的女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挣扎。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刚才顾书瑶递芒果时的笑容，推菜时的温柔，像种子一样，落在了她荒芜的心田里，悄悄发了芽。

可心底那个声音又在作祟：“你不配。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柔。”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念头。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靠近顾书瑶了。顾书瑶是干净的，是美好的，而她浑身是伤，满是泥泞，靠近只会拖累对方。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沐晴，你没事吧？”是顾书瑶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温沐晴的身体一僵，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应：“没事，马上就出来。”

她关掉水龙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顾书瑶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看到她出来，递了过去：“刚洗过手，擦一擦吧。”

毛巾带着淡淡的清香，是顾书瑶身上的味道。温沐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毛巾，快速擦了擦手，然后递还给她：“谢谢。”

“不客气。”顾书瑶笑了笑，没有追问她刚才为什么在洗手间待了那么久，只是轻声说，“菜快凉了，赶紧回去吃吧。”

温沐晴点点头，跟着顾书瑶回到餐桌旁。坐下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顾书瑶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对上顾书瑶看过来的目光。

顾书瑶的眼神依旧温柔，带着一丝浅浅的关切，没有任何探究的意味。温沐晴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了目光，脸颊微微发烫。

这顿饭，温沐晴吃得比平时多了一些。她不知道是因为饭菜合胃口，还是因为身边的氛围太过平和，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阴霾和挣扎。

饭后，苏雪凝去厨房洗碗，客厅里只剩下顾书瑶和温沐晴两个人。一时之间，没有了苏雪凝的调节，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顾书瑶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手边的一本杂志，没有主动说话，怕打扰到温沐晴。温沐晴则坐在另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落在地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也喜欢绿植？”顾书瑶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指着窗台边的一盆绿萝，那是温沐晴刚才进门时多看了两眼的植物。

温沐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那盆绿萝，叶片翠绿，生机勃勃。她点了点头：“还好。”

“我也很喜欢。”顾书瑶笑了笑，“绿萝很好养，就算偶尔忘了浇水，也能活得很好，像有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温沐晴的目光停留在绿萝上，心里微微一动。她觉得，顾书瑶说的，好像不仅仅是绿萝。

“我家里也养了几盆。”顾书瑶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如果你喜欢，下次我可以给你带一盆，或者告诉你怎么养护。”

温沐晴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还有一丝慌乱。她很少收到别人这样主动的示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用了，谢谢。”她下意识地拒绝，声音依旧平淡，“我不太会养，怕养死了。”

这是她的习惯，用拒绝来保护自己，避免受到伤害。

顾书瑶没有勉强，只是笑了笑：“没关系，什么时候想养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她没有追问，没有劝说，只是尊重温沐晴的选择。这种不具侵略性的温柔，让温沐晴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一些。

苏雪凝洗好碗出来，看到两人能平静地聊上几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来你们还挺投缘的。”

温沐晴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顾书瑶则笑着说：“沐晴挺好的，就是话少了点。”

又坐了一会儿，温沐晴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该走了。”

“不再坐会儿？”苏雪凝挽留道。

“不了，还有点事。”温沐晴摇摇头，目光扫过顾书瑶，“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上次的仓促，多了一丝真诚。

“不客气，以后常来玩。”顾书瑶笑着说，眼神里带着期待。

温沐晴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温沐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雪凝叹了口气：“这丫头，还是这么别扭。不过，今天比上次好多了，至少没那么快逃跑，还说了谢谢。”

顾书瑶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台边的绿萝上：“慢慢来，总会好的。”

她知道，融化寒铁需要时间，而她有的是耐心。她相信，只要坚持传递温暖，总有一天，能捂热那颗冰封的心。

而此时的温沐晴，走在楼下的小路上，心里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顾书瑶温柔的笑容，递芒果时的细心，聊起绿萝时的轻松，像一道道微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告诉自己，不能再靠近顾书瑶了。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顾书瑶温和的样子，挥之不去。

她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矛盾的情绪——渴望靠近，又害怕靠近。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乱，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知道，有些东西，似乎已经在悄悄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