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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知寒·烬暖生

破晓剑心(小师弟今天也在以下犯上)

慕容宸的剑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光,又悄无声息地收回。竹林里只有风穿叶隙的呜咽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贺兰疏今晚没有来。

这很正常。大师兄从不是每日都来,指点与否,全看他自己的剑道修习是否有暇,或是觉得是否有必要。慕容宸早已习惯这种没有约定的约定,来了是惊喜,不来亦是常态。只是心口那簇火,在期待落空的寂静里,烧得似乎更专注了些,带着点空落落的灼意。

他收剑归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一株较粗的老竹旁,背靠着冰凉的竹身坐下,仰头望向从竹叶缝隙里漏出的几点疏星。玲珑道心带来的敏锐感知,让竹林里的一切细微动静都清晰可辨——虫豸在腐叶下爬行,夜露凝结在叶尖将坠未坠,远处溪涧的潺潺水声,甚至……更远处,问剑峰主体建筑方向,一丝极其微弱、但绝非寻常的灵力震荡。

那震荡并非战斗,也不像修炼,倒像是某种强横力量被刻意压制、却又控制不住泄露出一线余波,带着冰冷的、隐怒的意味。

慕容宸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气息……有些熟悉。

他闭上眼睛,玲珑道心全力感应。那丝震荡的源头,似乎是……师尊楚寒的寒寂殿方向?而且,隐隐约约,似乎还纠缠着另一道他更熟悉些的、属于沈知许的灵力波动,只是那波动此刻显得极为紊乱,被前者的冰冷怒意死死压制着,几乎难以分辨。

竹林幽暗,少年昳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指尖,在身侧湿润的泥土上,轻轻划过一个无意义的符号。袖中,几点更细微、更难以察觉的微光溢出,贴着地面,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朝着震荡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游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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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寂殿,名副其实。

殿内陈设极简,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四壁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恒定清冷的光晕,映得玄色地砖光可鉴人,也映得殿中那两人的脸色都仿佛覆着一层寒霜。

楚寒背对着殿门,站在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连绵的暗影山峦。他身形挺拔如旧,玄袍垂顺,却无端散发着一股比殿内寒气更甚的凛冽气场,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随时会崩断冰层喷薄而出的怒意。

沈知许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月白劲装有些凌乱,衣襟甚至被扯开了一道小口,露出小片锁骨。他头发也有些散,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惯有的风流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狼狈、气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师尊,”他声音有些哑,还带着点喘,“您听弟子解释,事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王师弟只是在竹林谈论功法,偶尔提及几位同门,绝无半分逾越之举!那些话……那些话只是随口闲聊,当不得真!”

“随口闲聊?”楚寒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传来,比冰珠落玉盘更冷,“‘左眼角小痣,格外俏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各有千秋,赏心悦目’?”他缓缓重复着从竹林方向“听”来的只言片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沈知许,你的‘随口’,未免太懂得如何撩动人心。”

沈知许头皮一麻。他早该知道,以师尊的修为,只要稍加留意,问剑峰上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更何况他就在不远处的竹林里,并未刻意收敛声息。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师尊竟会留心这种弟子间的无聊闲谈,还听得如此……一字不落。

“师尊明鉴!”沈知许急道,试图站起身,“弟子对天发誓,绝无任何不轨之心!那些话不过是场面应酬,弟子心中、心中……”他话到嘴边,看着楚寒依旧冰冷挺直的背影,那句“心中只有师尊”竟一时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憋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心中如何?”楚寒终于转过身。

殿内清冷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此刻没有丝毫表情,眉峰却压得极低,眼底仿佛沉淀着化不开的万年玄冰,冰层之下,却有暗流汹涌,那是沈知许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占有欲和怒意,不再加以任何掩饰。

沈知许被他这目光钉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从未见过师尊这般模样。即便是以往他言行出格,师尊最多是罚他去寒潭、去整理古籍,用枯燥的劳务磨他性子,何曾有过这般……近乎实质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怒火?

“站起来。”楚寒命令道,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沈知许下意识地服从,刚站稳,就见楚寒朝他走了过来。步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知许的心尖上,那股迫人的压力随着他的靠近呈几何倍数增长。

“解释?”楚寒在离他仅一步之遥处停下,微微俯身,冰冷的吐息几乎拂在沈知许脸上,“用你的‘随口闲聊’来解释,你为何对丹霞峰林婉的眼角痣了如指掌?用你的‘场面应酬’来解释,你为何对符箓峰新来的苏姓女修容貌评价如此‘恰当’?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挑,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轻柔。

沈知许背脊窜上一股凉气,本能地想要后退,脚跟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知道师尊动了真怒,这怒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他脑子飞快转动,试图找出最合理的说辞:“弟子、弟子只是观察入微,且同门之间交流,难免提及……”

“观察入微?”楚寒打断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更深的寒意,“你对旁人,倒是观察得仔细入微。”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沈知许的手腕。那力道极大,沈知许甚至听到了自己腕骨发出的细微咯吱声,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那日在竹林,他碰你哪里了?”楚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沈知许的耳廓,气息冰冷,却带着灼人的侵略性,“这里?”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沈知许本就凌乱的衣襟,指腹重重碾过他裸露的肩颈皮肤,留下刺目的红痕。

沈知许痛得吸气,挣扎起来:“没有!师尊!王师弟只是寻常同门,他未曾碰我!”

“未曾?”楚寒眼底的暗流几乎要破冰而出,“我亲眼所见,他离你不过咫尺,言笑晏晏。沈知许,你当我瞎了不成?”他手上力道更重,几乎要将那截腕骨捏碎,另一只手则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痕迹,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覆盖掉任何可能存在的、他人的气息。

沈知许又痛又急,更多的却是委屈和一种被冤枉的愤怒。他风流之名在外不假,可自从心里真正装了眼前这个人,何曾再对旁人有过半分旖旎心思?那些话不过是敷衍,是习惯性的口花花,怎就落到如此境地?

“楚寒!”情急之下,他竟直呼了其名,声音带着颤抖和破音,“你讲不讲道理!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凭什么……唔!”

他后面的话被尽数堵了回去。

楚寒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那不是亲吻,更像是惩罚性的撕咬和侵占,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冰冷暴戾的气息,不容抗拒,也不容逃避。沈知许瞪大眼睛,徒劳地推拒着,却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殿内清冷的光晕晃动,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一个强势如冰封的暴君,一个狼狈如雨打的浮萍。衣衫碎裂声、压抑的闷哼声、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寒寂殿亘古的冰冷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知许几乎要窒息,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楚寒才稍稍退开些许,唇上还沾着一点猩红,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沈知许的。他盯着沈知许红肿的唇瓣和涣散的眼神,眼底的狂暴怒意稍霁,却沉淀为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暗色。

“沈知许,”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腹摩挲着对方破损的唇角,动作却不再那么粗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轻柔,“记清楚,你是谁的人。”

沈知许浑身一颤,眼底泛上生理性的水光,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楚寒不再多言,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内殿那方冰冷的寒玉榻。夜明珠的光被垂落的纱幔隔绝,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暗影,和其间断续溢出的、被强行压抑的细碎声响。

殿外,夜色浓稠如墨。

几点肉眼难辨的微光,在殿门缝隙处停留了片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缩回,沿着来时的路径,迅速没入竹林深处的黑暗,最终回归慕容宸的袖中,没有引起丝毫灵力涟漪。

慕容宸依旧靠坐在老竹旁,仿佛从未移动过。他慢慢睁开眼睛,眸色在幽暗的竹林里沉静如水,映着几点疏星的微光,深不见底。

寒寂殿方向那异常的灵力震荡,早已平息,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方才那些“眼睛”带回的,并非清晰的画面或声音,只是一种模糊的、强烈的情绪印记——冰冷的怒意,被侵犯般的暴戾,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与掌控。

少年昳丽的脸上,缓缓浮现一个极淡、极浅的笑容。那笑容不再有平日的阳光灿烂,也不再是面对师兄们的乖巧礼貌,而是一种近乎洞悉的、带着点奇异兴味的弧度。

原来,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楚长老,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那么……大师兄呢?

他想起贺兰疏那双琉璃般剔透、却永远无波无澜的眼睛,想起他练剑时那斩断一切尘缘的孤绝背影,想起他指尖微凉触碰自己手腕时的短暂触感。

心口那簇火,悄然跃动了一下,带着更清晰的灼热。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和泥土,动作不紧不慢。然后,他最后望了一眼贺兰疏平日来的方向——那里依旧只有沉沉的夜色和沙沙作响的竹林。

慕容宸转身,朝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静与笃定。

袖中,“不辞”剑传来一丝极轻微的、愉悦般的低鸣。

夜还很长。问剑峰的寂静之下,某些东西,似乎正悄然改变着流向。而他那颗为一人而燃的玲珑道心,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正静静烧灼,等待着或许会到来的、更炽烈的光与热,或者……更彻底的焚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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