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上大学的第一个冬日，江熠和我请了半月假期，拽着我直奔哈尔滨。冰城的风裹着碎雪，刚出高铁站就往衣领里钻，我裹着厚白羽绒服，帽子围巾捂得只剩双亮眼，155的个子陷在蓬松衣料里，圆滚滚缩成一团。他穿黑色冲锋衣，182的身姿挺拔扎眼，单手拎两个行李箱，另一只手牢牢攥着我，掌心滚烫，把我冰凉的手捂得发烫，低头瞥见我模样，低笑出声刮我冻红的鼻尖：“小土豆，裹这么厚快看不见脚了，风一吹都能给你刮跑。”
这新外号比小矮个更亲昵，我仰头瞪他，脆生生喊：“江熠！你才是傻大个！”吵吵闹闹的模样，早没了高三时的沉郁脆弱，他被我逗笑，立马收了打趣，把我手塞进他冲锋衣内袋，急声叮嘱：“别乱动，内袋暖，冻坏手该疼了。”
去冰雪大世界那日，天刚擦黑，冰雕建筑群亮起灯的瞬间，我彻底看呆。冰砌的城堡、蜿蜒长廊、旋转冰梯裹着五彩霓虹，像坠入童话秘境，寒风都添了几分灵动。我忘了冷，拽着他的手往前冲，边跑边喊：“江熠！你快看那座冰塔！好亮啊！”总想伸手摸晶莹冰砖，他怕我滑倒，紧牵着手不肯松，脚步慢下来迁就我，眼底满是纵容：“慢点跑，别摔了，想看咱慢慢看。”
站在巨型冰雕城堡前拍照，我踮脚想和城堡同框，怎么都显得小巧玲珑，他举着手机笑弯眼：“小土豆往这边靠，再远镜头里只剩冰雕没你咯。”我气鼓鼓转头，扯着他袖子晃：“江熠！都怪你不早点说，重新拍！”他快步走近，抬手把我帽子往下按了按，遮住冻红的耳朵，语气软下来：“好好好，听我的小土豆，重新拍，拍完带你吃马迭尔，原味的，揣怀里捂温了再给你。”
玩冰滑梯我偏要选最长最陡的，典型又菜又爱玩，攥着扶手腿发软还嘴硬：“我肯定不怕！”他先爬上去，在顶端朝我伸手，声音洪亮盖过风声：“别怕，哥在下面接着你，小土豆摔不着！”我咬着牙坐下滑道，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忍不住放声尖叫，一路喊得撕心裂肺，旁边排队的东北大哥大姐听得直乐，打趣着“这南方小姑娘叫得真甜，跟撒娇似的，嗓门还挺大”。到了尽头，他稳稳张开手臂接住我，把我圈进怀里，笑得肩膀都在抖，眼底满是宠溺：“胆子这么小还偏挑最陡的，喊得全场子都听见了，可不是撒娇嘛。”我埋在他怀里喘匀气，又羞又气捶他胸口：“江熠你还笑！都怪这滑梯太快了！”可下一秒又拽他：“再来一次！刚才没看清风景！”鲜活雀跃的模样，和高三刷题时的沉郁判若两人。
冰面滑得很，他全程牵我手没松过，我稍一踉跄，他立马收紧力道把我往身侧带，嗔怪又心疼：“慢点儿，小短腿别慌，跟着我步子走。”逛冰灯展时，看见造型别致的冰兔子，我拽着他驻足，兴奋喊：“江熠！你看那冰兔子，跟你一样傻！”他捏捏我脸颊，无奈又宠溺：“也就你敢说我傻，小土豆胆子倒是大了不少。”见着热饮摊，他买两杯热可可，递我时把杯套反复搓热：“趁热喝，暖到胃里才舒服，别大口灌，小心烫着。”
我捧着热可可小口啜饮，暖意漫遍全身，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里面落满冰灯碎光，亮得晃人。“看什么？”我脸颊发烫别开脸，他捏捏我鼓腮：“看我家小土豆，喝个热饮都乖，比冰灯还招人疼。”我不服气，踮脚碰他额头：“江熠你少贫！快陪我去那边看冰灯！”拽着他往前跑，笑声在寒风里飘得很远。
逛到中途，见游客雕冰玩，他拉我凑过去，借小铲子蹲在冰砖旁忙活。我蹲旁边等，时不时催他：“江熠你快点！我都等不及了！”他头也不抬：“急什么，雕丑了我的小土豆该嫌弃了。”指尖灵巧，凿冰、修形、打磨一气呵成，不多时圆滚滚小土豆冰雕成型，侧面还刻着“婷”字，他举给我：“专属小土豆，刻了名，别人抢不走。”我捧着冰雕眼睛发亮，喊他：“江熠！你好厉害！这也太像了！”指尖虽凉，心里甜得发烫，他怕我冻手，把我手揣进他兜里暖着：“别拿太久，冻手，我给你拍张照存着，比冰雕长久。”拍照时我举着冰雕笑，梨涡深深，他看着镜头里的我，笑意藏不住。
傍晚逛累了，他领我去吃铁锅炖，大铁锅咕嘟咕嘟炖着排骨豆角玉米，热气漫满屋子，驱散一身寒气。他忙着给我挑排骨，剔去筋膜，玉米剥粒、土豆压泥放进我碗里：“多吃点，小土豆太瘦，得养结实，回南方过冬才扛冻。”我低头扒饭，夹块排骨递他嘴边：“江熠你也吃，这个好香。”吵着分享食物，眉眼全是轻松惬意，没了高三的愁绪满溢。
饭后逛中央大街，他买刚出炉的烤红肠，剥皮递我嘴边，先试温度：“不烫了，快吃，香得很。”街边冰糖葫芦，他挑山楂的细心去核，喂我时叮嘱：“慢点嚼，别硌牙。”寒风卷雪吹过，我往他怀里缩缩，喊他：“江熠，有点冷。”他立刻把我往怀里拢，冲锋衣裹着我暖意十足：“冷了咱回酒店，给你煮姜茶暖身子。”我点头牵他手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吵吵闹闹满是欢喜。
回酒店后，我洗完澡裹着被子缩在床上，手脚还是泛凉，他调高空调，拿暖手宝捂热塞进我被窝，把我的脚揣进他怀里，掌心反复搓着暖：“小土豆果然是冰做的，暖这么久还不热，以后冬天都得跟着我，不然没人给你暖手暖脚。”我往他怀里缩缩，蹭他胸口：“江熠你身上好暖。”他轻笑，指尖顺我头发：“以后你的暖都归我管，再也不让你手脚冰凉。”
次日清晨，他早早喊我起床，说要去松花江看雾凇。我赖床不肯起，他捏我脸颊：“小土豆快起来，雾凇要趁早看，晚了就散了。”洗漱完出门，寒风更清冽，他把围巾又给我缠了两圈，只露眼睛：“别冻着，到了江边就不那么冷了。”到松花江畔时，玉树琼枝挂满雾凇，阳光洒在上面，晶莹剔透像落满碎钻，我瞬间清醒，拽着他跑向江边：“江熠！你看！也太好看了吧！”
他笑着应，从包里掏出相机：“站那儿别动，我给你拍几张，雾凇衬着你，比景还好看。”我听话站定，他却又走近，把我耳边碎发别好，调整围巾角度：“这样更乖，小土豆得拍得漂漂亮亮的。”拍了几张，他又拉我并肩站，用手机拍合照，把我往他身边带：“靠近点，不然显得我欺负小土豆。”我忍不住笑，梨涡深陷，他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江边有卖热红薯的小摊，他买了两个，剥好递我：“趁热吃，甜糯得很，暖身子。”我咬一口，甜香软糯，递给他：“你也吃，超甜。”他张嘴接住，看着我沾了点红薯泥的嘴角，伸手轻轻擦去：“小土豆吃相都这么乖。”我瞪他：“江熠你又取笑我！”他笑着妥协：“我的错，小土豆最乖。”
下午他带我去冰雪乐园，我一眼就盯上最刺激的雪圈滑道，排队时腿软还嘴硬：“这个看着才好玩！”他揉我头发无奈笑：“也就你，又菜又爱玩，还偏要最刺激的。”我俩并肩坐进雪圈，他牢牢圈着我的腰，让我抓稳他胳膊：“别怕，有我护着。”工作人员一推，雪圈顺着坡道飞速往下冲，风在耳边呼啸，我攥着他胳膊放声尖叫，嗓门大得盖过周遭声响，他却笑得开怀，在我耳边喊：“别怕！冲到底啦！”冲到尽头停下，我还心有余悸喘着气，他却捏我脸笑：“刚才叫得快破音了，旁人都得以为我欺负你了，转头又要再来一次是吧？”我红着脸点头，他宠溺应着：“都依你。”
玩够雪圈，我又盯上冰雪滑滑梯，专挑坡度最陡的短道，典型怕得要死还爱凑热闹。坐上去时手心冒汗，滑下去的瞬间还是控制不住大声尖叫，喊得中气十足，旁边东北大叔大妈听得乐呵，围过来打趣：“这南方小丫头，又菜又爱玩，叫得跟撒娇似的，真招人疼！”我羞得脸发烫，埋着头往他身后躲，抬头就见他站在尽头笑得眉眼弯弯，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宠溺，伸手把我拉起来，替我拍掉身上碎雪：“羞什么，我家小土豆想叫就叫，嗓门大才可爱，旁人羡慕都来不及。”说着又问：“还玩不？哥陪你。”我立马点头，又拽着他往滑道顶端跑。
逛到后半程，我腿酸得厉害，拽着他袖子耍赖：“江熠，我走不动了，你背我。”他故意逗我：“小土豆这么沉，背不动咋办？”我立马垮脸，他却俯身弯腰，回头笑：“上来吧，再沉也得背我的小土豆。”我欢喜地趴上去，182的后背宽阔又稳，他稳稳托着我腿弯，脚步放慢，沿着雪道慢慢走，我趴在他肩头，揪着他衣领晃：“江熠你真好。”他轻笑出声，声音顺着后背传过来：“就对你好，别人想让我背还没这待遇。”
中午他领着我去吃东北菜，锅包肉酥脆酸甜，地三鲜鲜香入味，他不停给我夹菜：“多吃点，下午还得陪你疯，不然没力气玩。”我点头应着，嘴里塞得鼓鼓的，心里满是雀跃，这趟冰城之旅，有他的陪伴，有吵有闹有甜，彻底褪去高三的脆弱沉郁，只剩满心欢喜。
返程前一天，他特意绕路去老铺子，偷偷买了冰城特色糖糕，桂花味和豆沙味各装一包，趁我收拾行李时悄悄塞进箱子最上层，还垫了保温纸。收拾完他故作神秘：“路上饿了就翻箱子，有惊喜。”我追问他不肯说，只揉我头发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返程前一晚，他又带我去冰雪大世界看夜景，临走前在之前雕冰的地方，又给我雕了个带梨涡的小冰人，眉眼弯弯笑着说：“我家小土豆笑起来梨涡最好看，得雕个专属的，以后每年都陪你来，给你雕不一样的。”我捧着小冰雕，心里暖得厉害，指尖虽凉，心里却甜得发烫。
返程那天，高铁站里我翻到行李箱里的糖糕，拆开一块咬下去，甜糯松软，满是桂花香，转头看向身边的江熠，他正低头帮我拎包，眼里满是温柔。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和喜欢的人，在寒冬里相拥取暖，我又菜又爱玩，他便陪着我疯陪着我闹，把我的尖叫都当成珍宝，从前的脆弱都被他的温柔与热烈，慢慢熨帖成满心欢喜，岁岁年年，皆是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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