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渝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北京熟悉的高楼、街道、车流一点点映入眼帘。这里是她读书的地方,是她安稳生活的地方,没有纠缠不清的旧怨,没有风雪里的灵堂,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指责。
车子稳稳停在老旧小区楼下,灰扑扑的居民楼藏在高大的梧桐树之间,没有光鲜的门头,来往大多是附近常住的居民,确实安静,不容易引人注意。朱志鑫熄了火,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沈泠渝,声音放得很轻。
朱志鑫把车开到了租的房子,心里感叹着,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这个房子租的真的是太好了,方便的很,利用率太高了。

干妈,这几天你就住这吧,我租的房子,没事兄弟几个和小渝儿徐栩一起玩,我们就来这,老小区不那么明显,不容易被拍到。

好。
沈母点了点头。
妈,先去简单洗漱一下吧,这几天累坏了,冲一下,解解乏。


嗯,我也这么打算的,我先去收拾一下。
妈,你就住这屋就行,都是新买的,还没用过。

沈泠渝拎着行李,把沈母拉到主卧。
沈母环顾一圈这个小小的屋子,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会耽误你们小年轻在这玩吧?

我们最近要录制,后天飞长沙。您就踏实在这住吧,让小渝儿带您好好逛逛。

行,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就踏实住。
这几天我陪你在这住,学校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孩子都大了,我这心里,我真是。
沈母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个孩子,眼中充满了欣慰与自豪。看着他们从稚嫩的小豆丁逐渐成长为愈发优秀的人,她的心中洋溢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
好了,妈,先去冲个澡吧,我看看定个外卖吃。


好好好。
沈母从行李包里面翻出来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下一瞬,朱志鑫从沈泠渝的背后轻轻拥住了她。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朱志鑫更加大胆。
朱志鑫的手臂轻轻环在沈泠渝的腰上,下巴虚虚抵在她的肩窝,没有用很大的力气,是给她随时可以抽身的温柔拥抱。他身上清浅的洗衣液味道裹过来,刚好抚平她这几天一直绷着的那根弦。

感受到你的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浴室里的水声盖过去,又怕惊扰到沈母。
沈泠渝后背靠着他,肩膀微微松弛下来,指尖还停留在外卖软件的页面上,屏幕亮着一排清淡的菜品。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有一点,但是比在东北的时候踏实多了。

在那个风雪笼罩的小院里,她要时刻稳住情绪,要顾及妈妈的感受,要面对奶奶复杂的愧疚,要接住那些藏在目光里的打量。可在这里,狭小安静的出租屋,门锁一关,外面所有的纷扰、旧怨、沉重的告别,全都被挡在了门外。

刚刚干妈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也跟着发酸。

她一个人带着你熬了这么多年,看着你长到现在,又懂事又独立,心里又欣慰,又藏着好多不容易。
沈泠渝指尖顿了顿,外卖页面停在粥品一栏。她本来想选两样小菜,听见这话,眼眶微微发热。
我妈很少说这些。

这么多年,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诉苦,当年受的委屈,也是到了葬礼那天,奶奶主动道歉,才算是有了一个交代。她习惯自己扛,好像什么事都打不倒她。

沈泠渝轻声笑了一下。

可她也是普通人。
朱志鑫把脸往她颈边靠了靠,呼吸温热。

她也会难过,也会觉得委屈,只是为了你,一直逼着自己坚强。
沈泠渝轻轻“嗯”了一声,抬手覆在他环着自己的手背上。手机还亮着,外卖软件里各式各样的吃食,她挑了很久,选了山药小米粥、蒸蛋,还有两道清炒时蔬,都是温和不刺激的口味,适合妈妈现在的胃口,也适合她自己还沉在疲惫里的肠胃。
我就点这些好不好?

她侧过头,稍微转了一点身子,看向身后的朱志鑫。

都听你的。
朱志鑫弯了弯眼,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下单付款,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顺势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一点。浴室的水声持续响着,氤氲的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一丝,房间里温度慢慢升高。
其实刚刚我妈看着我们的时候,我有点慌。

好像一下子意识到,她是真的把咱们当成可以依靠的人,不是以前的小朋友了。

朱志鑫笑了,胸腔轻轻震动,贴着她的后背传过来。
沈泠渝没有说话,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靠着。
没过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泠渝立刻轻轻推开朱志鑫,两个人很默契地拉开一点距离,装作并排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样子。
沈母拉开浴室门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裹着,脸上带着洗过热水澡之后舒展的倦意,眉眼柔和了不少。
洗完啦。

沈泠渝抬头看向她,把茶几上提前备好的干发巾递过去。
沈母点点头,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拿起吹风机,低声和她们闲聊几句,都是很轻很松弛的家常,不再提起东北葬礼上的旧事,不再提起那些尘封许多年的恩怨。
吹风机嗡嗡的低响,混着客厅安静的氛围。
那些沉重的篇章已经翻过去了。往后的日子,就是这样细碎、安稳的时刻。一顿温热的晚饭,一间不用设防的小屋,妈妈在身边,喜欢的人也陪着她。
等外卖送到,三个人安安静静围在茶几边吃饭,慢慢吃,慢慢聊,清风从窗户缝隙溜进来,带走最后一点从东北带回来的寒意。

下午我得回公司上课,还有个录制,等我录完再过来。
你忙你的,你的事重要。


对,别因为我再耽误你正事。

不会不会,晚上等我下班。
文字读起来很舒服,很容易进入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