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酒足饭饱,各自坐车回了酒店。

张极他们说要打牌,咱们去啊?
两人回到酒店,匆匆洗漱完毕后,便见群聊里正热热闹闹地张罗着组局玩牌。
不太想去。


没几个人,就张极张泽禹张峻豪仨人。
你去找他们玩吧,反正在一个楼层。


行,那我去了,你现在要睡吗?
先不睡,等你回来再睡。

徐栩披上外套,轻步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沈泠渝轻轻合上行李箱,手指在拉链上来回摩挲了几下,确认无误后才将其放好。明日一早她们俩便要赶往机场,现在收拾好就不怕睡醒来不及。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了起来。
谁啊?

咚咚咚。
门外没有回应声,只是又敲了一次门。
沈泠渝透过猫眼看到,是朱志鑫。
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走廊暖黄的灯光顺着缝隙淌进房间。朱志鑫身上还带着夜晚微凉的晚风气息,外套搭在手臂上,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他没有立刻迈步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沈泠渝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沈泠渝侧身让出位置,让他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昏沉,将屋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窗外是城市连绵的万家灯火,远处车流汇成细碎的光带,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运转声响。
朱志鑫走到房间中央,随意把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扫过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唇角浅浅勾了一下。

听小宝说,你没去打牌。
嗯,不想去凑热闹。

沈泠渝往床边退了半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们那边玩得热闹,你怎么没过去?


没意思。
朱志鑫淡淡开口,他抬眼看向沈泠渝,灯光落在他眉眼之间,平日里少年张扬的锐气,此刻敛去大半,多了几分松弛。
沈泠渝弯腰,把放在床尾的抱枕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的布料。
那你是过来找我聊天?

朱志鑫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窗边,侧身靠着落地窗,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霓虹在他眼底轻轻晃动,他把窗帘拉紧。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

今天饭局上,你好像一直不太开心。
沈泠渝闻言微微一怔,垂了垂眼眸。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有表露半分情绪,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舍不得。


是因为明天就要走了吗。
朱志鑫目光落在她身上,沈泠渝指尖顿住,没有否认。这趟短途出行,相聚的时光转瞬即逝,转眼就要各奔东西。热闹落幕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分别。
嗯,太短暂了。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里清楚,这场相聚本就像一场偷来的美梦。演唱会、晚饭、难得的碰面,所有温柔热闹都有期限,天亮之后,就要回归各自原本的轨道。他要赶回训练基地,日复一日泡在排练室,赶行程、练舞台,被密密麻麻的日程裹挟。而她也要回到高中课堂,埋进成堆的习题试卷里面。两座城市隔着遥遥距离,线下碰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你平时那么忙,能挤出这一晚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该贪心的。


难得见面,舍不得是很正常的情绪,不用责怪自己。
沈泠渝鼻尖微微发酸。很多时候她都在不停告诫自己,要摆正位置,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滋生出太多不切实际的期盼。可真正身临其境,感受过面对面相处的温度,再要回归隔着屏幕的距离,心里的落差实实在在,没有办法轻易抹平。
道理沈泠渝全都懂,可情绪不会听从道理指挥。那些真切的欢喜,相遇的悸动,在即将离别的时刻,全部化作沉甸甸的不舍压在心口。
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所有的欲望,贪念。但是,很显然我高估我自己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真的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什么?控制不住想我?
朱志鑫眼中闪过自己也没察觉的光芒,向前迈了两步,挨着沈泠渝坐下。双手不自觉握上了对面女孩微凉的手。沈泠渝想要把手抽出来,朱志鑫微微用力阻止了女孩的动作。
你干嘛?


你就是想我了,对吗?你会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到我,会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想我,会在吃饭的时候想我。
谁想你。

她下意识偏过头,睫毛慌乱地颤动,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绯色,嘴上还要硬撑着不肯认输。
暖黄的灯光落下来,落在朱志鑫的侧脸上,少年眼底带着一点笃定,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笑意。他没有松开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手背微凉的皮肤。
会,当然会,会在晚自习刷题,疲惫抬眼放空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他的模样;会刷到舞台视频,停下来静静看好久;会在无数平平无奇的碎片时刻,毫无预兆地想起他。这些细碎的想念,她一直小心翼翼藏在心里面,从来不敢直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