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黑天了,沈妈妈洗漱完回房间睡觉了。沈泠渝打算背一会单词,顺便等朱志鑫训练回家,两人吃个夜宵。

我在路上了,喝不喝蜜雪冰城?
喝,蜜桃四季春,多冰半糖。

沈泠渝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对着单词本小声念叨。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只有沈泠渝卧室的小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没过多久,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朱志鑫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拎着蜜雪冰城的袋子,还飘着烤肠的香气。
沈泠渝轻步从房间走出,接过那杯小甜水与热腾腾的烤肠。
走走走,去阳台那边坐着吧,我妈睡着了。


好。
沈泠渝察觉出来朱志鑫心情有点不好,便也没说话,静静地喝着甜水。等着他先开口。

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感觉。
朱志鑫欲言又止,可能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说。
是和朋友之间?


嗯,不知道怎么处理。
没关系,不想说就先不说啦。先吃口烤肠,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轻轻把装烤肠的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带着一点甜水的凉意。晚风卷着栀子花香吹过阳台,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楼下的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靠得很近。
朱志鑫沉默地咬了一口烤肠,油脂的香气混着晚风的味道漫开,他看着她安静喝甜水的侧脸,紧绷的肩线慢慢松了下来。
朱志鑫声音很低,带着点闷。

今天练舞的时候因为走位的问题和苏新皓吵了一架。
沈泠渝没有立刻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说我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说我……

其实走位也好,舞台也好,都能沟通好,无非就是谁多几句词这些事,但是后来,他说我装,说我明明不开心,却还要对着镜头笑。说我把自己裹得太紧,连身边的人都走不进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委屈,像被揉皱的纸,连带着指尖的烤肠都没了温度。他的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沈泠渝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泛白,和舞台上那个永远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挪了一步,肩膀轻轻碰到他的,像一个无声的支撑。
朱志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用逼自己成为所有人都满意的样子,你也可以累,可以不开心,可以不用一直笑着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做什么都有人在批判我,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尤其是苏新皓,我刚进公司,他就一直帮我,我真的心里很感激他的。但是他今天当着好多人,和我争执,一瞬间的那种感觉,真的说不出来。众矢之的的那种感觉,说实话,我想瞬间消失。
苏新皓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他性子直、脾气急,说话从来都不会绕弯子。

晚风轻轻拂过阳台,夜色安静又沉缓。
朱志鑫低着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饮料杯壁,眼底满是烦闷和低落。
其实就是这样,越熟悉的人说出的话越戳心。他道你要强、爱扛事,所以那些话才一下子就伤到你。不是他故意要刻薄,只是太懂你,才更容易说到你最在意的地方。


可是……他那些话,真的挺伤人的。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在做好每一件事了。
少年之间哪有解不开的隔阂。越是在乎对方,才越会因为舞台、因为团队吵得面红耳赤。

朱志鑫犹豫垂眸,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我交朋友是不是太毫无保留了?其实刚到公司的时候,我不是这种性格的。
我还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冷脸的猪猪鑫。


我对陌生人警惕心很强的好吧。
行了,别拉不下脸冷战憋着,下次训练的时候,你主动跟他好好聊聊,把心里的委屈、身上的压力都摊开说清楚。不用争谁对谁错,把话说开,就什么都好了。


我...我说不出口。

而且,这件事其实我,感觉也是给了我一个教训。
朱志鑫长叹了口气,像是要把乱糟糟的心绪都吐出来。
如果你们之前有人不想开口,不必强求所有人都立刻和解,有些情绪,本就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尊崇本心就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