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瑾威

翌日。

萧瑟、雷无桀、唐莲三人离开客栈，前往镇上采买物资，白浅、司空千落与叶若依三人则留守在客栈之中。

三人逛街行路没多久，恰巧偶遇了沐春风。

对方恰好想要领略这座滨海小镇的风土人情，索性一行人顺势结伴同行，凑为四人一路并行。

萧瑟心中暗自讶异，万万没想到会在偏远的东海地界撞见一位旧识，而且对方来意明显带着几分针对。

“那是谁啊？看起来并不像是暗河门下的人。”雷无桀压低嗓音看向萧瑟，眉宇间满是戒备。

萧瑟抬眼静静望向沿路拦着的来人，神情平淡沉静。

“紫衣蟒袍，是大内宦官专属装束，此人来自天启皇宫？”沐春风眉头微蹙，心生不解。

皇宫中人为何不远千里赶到海边，还特意挡在道路正中，摆明了专程等候拦截他们一行人。

那人伫立在街心，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过来，目标自始至终都落在萧瑟的身上。

“沐公子看得没错，他是天启五大监里面的掌剑监，瑾威公公。”

“五大监之一？”沐春风又惊又叹，天启五大监威名传遍中原武林，寻常武者一辈子都很难有缘相见。

“他算是你们的友人吗？难道打算和我们一同出海？若是如此，我的这艘船只，属实算得上蓬荜生辉。”

雷无桀暗暗叹气，心知不妙。

瑾威从天启追来，目的必然是为了萧瑟的身份，今日必有一场对峙，单纯的沐春风怕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可惜，他此番前来，是为捉拿我回去。”萧瑟语气平淡如常。

“捉拿你？”沐春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满眼错愕。

萧瑟为了掩人耳目、避免麻烦，从容对着沐春风编造说辞：“沐公子，实话同你讲，我的师父便是掌香监瑾仙公公。我向来无心习武修行，更不愿意被困在皇宫礼制之内。当初争执决裂之后，我便逃离天启四处游历。身边这群人都是我闯荡江湖结识的挚友，一路结伴同行，才顺利走到这片东海地界。”

这番说辞专门用来糊弄不知情的沐春风。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并非真话，彼此默契缄口，配合着他遮掩真实内情。

远处的瑾威将整段对话尽数收入耳中，素来不苟言笑的脸庞一阵抽搐。

他有心开口替瑾仙辩解，可面对萧瑟，最终只能强忍言语，垂下眼眸装作不曾听闻这番谎话。

萧瑟清楚瑾威修为高深，必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刻意编造这番说辞，只为糊弄不知情的沐春风，同时宣泄几分被人步步紧逼的烦闷。

明知他不会回天启，这一个个的都跑来打扰他。

“兜兜转转逃到这里，终究还是被追上阻拦了。”萧瑟面露一丝无可奈何，对着沐春风故作怅然，“瑾威公公律法至上，心肠素来冷硬，倘若我落到他的手上，往后再也得不到自在了。”

话语半截停下，余下一声绵长的叹息。

沐春风神情骤然肃穆，看向瑾威的眼神瞬间布满敌意，立刻跨步挡在萧瑟身前，态度无比坚定：“萧兄放宽心，我绝不会让此人将你带走！”

他这话本是委婉解释，却不想沐春风心思单纯，竟顺着话头往偏了想，越琢磨越觉得“难以启齿”的事定是锥心的难处。眼眶瞬间微微泛红，眸底翻涌着满满的同情，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我懂！我都懂的！”

他暗自脑补着，萧瑟定是因长相气质太过出众，惹来天启奸人的觊觎，不仅被贪图身子，还险些遭了毒手，这般遭遇，实在是太惨了。

沐春风看着茶楼的方向，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都带着点哽咽：“萧兄这些年，还真是辛苦啊。”

雷无桀&唐莲：“？？？”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压根没弄懂沐春风这突如其来的同情和感慨，究竟从何而来。

对面的瑾威公公面色愈发难看，本就木然刻板的脸上瞧不出太多喜怒，可周身冷凝沉肃的气势越凝越重，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若是眼神能杀人，此刻强出头的沐春风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你既与我们同行，便是我沐春风认定的朋友，今日我定护你周全！”沐春风往前踏出半步，径直将萧瑟稳稳护在身后。少年世家子弟的护短坦荡又热烈，直白得毫无遮掩。

萧瑟眉头微蹙，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古怪，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却还是压下杂念，淡淡颔首：“多谢沐公子。”

瑾威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褪去方才杀伐之势，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却无半分温情，只剩皇权在身的强硬与不容置喙：“公子，随我回天启吧。”

沐春风当即冷哼一声，少年人眼底满是直白的不屑，脱口而出：“随你回天启？看你这般模样，怕是入宫便要净身，萧兄若是跟你回去，难不成也要被你折腾成公公？”

“……”

瑾威一时被这话噎得语塞，沉沉冷睨着身前少年，语气冷硬刺骨：“放肆。你是何人？”

他心底暗自思忖，究竟是哪家的世家子弟，这般莽撞天真，不通世事，竟敢当众口出妄言。

“青州沐家，沐春风。”即便直面杀机凛冽的对手，沐春风依旧礼数周全，抬手抱拳行礼，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教养分毫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