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莲却率先转身落座,给自己斟上一杯凉茶,打断了他的话语:“我猜得到你想说什么。”
他仰头饮下凉茶,面露愁色:“我肚子也早饿了。这雷无桀,行事向来毛躁,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都过去两个时辰了,不过是寻一处船坞,竟耽搁这么久,指不定又在路上闹出什么动静。”唐莲指尖轻叩桌面,满是无奈。
一旁的白浅听闻,微微侧过身,掩唇轻咳几声,病后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语气柔和:“依我看,他多半又是迷了路。”
话音落下,她眉头微蹙,方才的动作牵扯到未愈的伤势,指尖不自觉轻轻拽住了萧瑟的衣袖。
萧瑟当即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握住,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动作温柔至极,眼底的担忧毫不掩饰。他与唐莲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皱起了眉。
仔细想想,以雷无桀的性子,迷路还真是十有八九的事。一时间,两人皆是默然。
“萧瑟!大师兄!”
喧闹的喊声自楼下传来,雷无桀的声音满是雀跃。
不多时,少年气喘吁吁地冲上二楼,身后跟着挎着竹篮的珍珠。他怀里抱着一篓肥美的螃蟹,臂弯还挂着满满一篮鲜活海货,兴冲冲地将东西往桌上一放:“你们快看!我不仅打听到了去往三蛇岛的大船,还结识了这位珍珠姑娘,她在海市长大,对周遭海路熟悉得很!”
众人精神一振,萧瑟见状连忙伸手扶了一把身旁的白浅,生怕她起身过急牵动旧伤。
白浅借着他的力道缓缓坐直,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笑意,目光落在珍珠身上,气色也稍稍好转。
萧瑟抬手,细心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温柔。
叶若依与司空千落也从内间走了出来,司空千落一眼瞥见红彤彤的螃蟹,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好家伙,雷无桀,运气不错啊,这梭子蟹个个都肥美得很!”
叶若依走到白浅身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无恙后才放下心,柔声叮嘱:“阿浅,你身子尚未复原,生冷海产不宜多食。我这就吩咐后厨,多加姜葱清蒸,中和寒性,可好?”
白浅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围在桌旁的众人,最后落向珍珠,轻声道:“有劳姑娘一路为无桀引路了。”
珍珠连忙摆手,笑容爽朗:“不过举手之劳,不必挂在心上。”
萧瑟瞥了眼满桌海货,又看向雷无桀满头大汗的模样,挑眉打趣,话语里却藏着真切的关切:“不过是去寻个落脚的船坞,偏偏折腾了这么久,一路上又贪玩了吧?”
白浅坐在一旁,指尖轻按眉心,瞧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可笑声未落,胸口一阵发闷,又是几声轻咳,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萧瑟立刻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头,将人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叮嘱:“慢着些,别笑得太急,当心扯到伤口。”话语中的紧张与担忧,在场之人都听得真切。
雷无桀全然没察觉两人之间的异样,大大咧咧地拉过椅子坐下,拿起一只螃蟹比划着,兴致勃勃地讲起沿途见闻:“这一路可有意思了!我逛了这儿的渔市,里面的海产花样繁多,还有脸盆大小的海龟、数尺长的青斑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