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转头看向郁结蹙眉的兰月侯,神色肃穆郑重,立下诺言:“王叔,我知你忧心朝堂北离。我立誓,半年之内,必寻得还魂草治好浅浅。待她痊愈,我便随你回天启,了结所有朝堂旧事。”
兰月侯凝望着他眼底无可撼动的坚定,良久轻叹,折扇轻摇,终是松了口:“好,我信你。半年为期,雪月城为约。你若逾期未归,我必踏遍四海,将你寻回天启。”
一旁无心轻捻佛珠,缓步上前,佛音温润:“寺中与西域事务缠身,我无法随你出海。但我会日夜诵经,以佛气稳固白姑娘心神、压制毒力,护她安稳静养,等你归来。”
话音落,他抬手结佛印,鎏金佛气悠悠飘入厢房,稳稳萦绕在昏睡的白浅周身,而后静立一侧默然祈福。
谢策拄竹杖上前,递出一卷泛黄古籍,语气温和:“此儒门残篇记有海外仙山方位,可助你规避前路歧途。宗门事务缠身,我无法随行,唯愿你此行顺遂,不负所托。”
华锦快步上前,将白瓷药瓶塞入萧瑟掌心,冷声细致叮嘱:“瓶中是凝神固元丹,每日一粒,可护住她气海根基、延缓毒势。雷家堡伤者众多,我需留守救治。切记,还魂草必须新鲜入药,寻得后即刻灵泉淬炼,方能彻底除根。”
萧瑟稳稳接住古籍与药瓶,指尖触着微凉瓷面与陈旧纸页,心底涌满滚烫暖意。
长辈成全体谅,挚友倾力相助,众人皆为他铺路护航,让他这场负重远行,平添万千底气。
他抬眸望向众人,深深拱手,嗓音铿锵:“多谢诸位照拂相助。前路纵是惊涛骇浪,我亦无所畏惧。我定会寻回仙草,护浅浅平安无疾,恪守半年之约,如期随王叔归返天启。”
众人闻言尽是释然期许。叶啸鹰抬手拍肩宽慰,雷千虎沉声叮嘱他务必珍重、平安归来。
夜色深沉,庭院烛火摇曳,暖光映着众人并肩守望的身影。
厢房之内,白浅仍沉沉昏睡,眉心微蹙,余毒未消。
枕边静心玉流转清辉,承接无心佛气,层层护住她的心脉生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院外星河澄澈,万里汪洋尽头微光隐隐,那是海外仙山的方向,是救赎的方向,是萧瑟为挚爱奔赴的唯一希望。
夜风微凉,少年初心不改。此去踏浪渡海,纵前路千难万险,亦一往无前,只为护心上人岁岁安康。
送走兰月侯一行人,萧瑟几乎是转瞬回身,缓步落至厢房门前。
他极轻地推开窗棂,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榻上昏睡的人。
目光静静落向白浅安然的睡颜,见她呼吸匀和绵长,悬了三日的心才稍稍落地。
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窗沿,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执拗与疼惜。
海外仙山迷雾重重、险境莫测,可只要能彻底拔除她体内剧毒,换她一世无疾无忧,纵使踏遍沧海、历经万难,他亦义无反顾。
院中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的笃定。
叶若依立在廊下,眸光温柔坚定,望向厢房方向轻声开口:“阿浅于我有救命之恩,此番寻药,我必同往,我想守着她。前路艰险,我断无独自留守之理。”
“我也去!”雷无桀当即上前,眼底澄澈热烈,压着嗓音却藏不住坚决,“一直以来都是白姐姐挡在我们身前,替我们扛下刀光剑影。这一次,换我们护着她!剑冢那边我自会交代妥当,路途所需一切,我尽数安排周全!”
司空千落紧握着身侧银月枪,眉眼凌厉却藏着满心担忧,字字恳切:“浅姐姐是我最亲的人,我的枪,从来只为护住身边在意之人。此去千里海路,我必寸步不离,守她安稳。”
唐莲微微颔首,神色沉稳肃穆,语气笃定不改:“我等并肩闯荡江湖数载,早已祸福与共。白姑娘屡次仗义相助,如今她身陷困厄,我岂能袖手旁观?寻药之路,我全程相伴,护众人周全。”
萧瑟望着身前一张张赤诚坚定的脸庞,心口暖意翻涌,万般感慨尽在不言中。
他回头深深望了眼窗内安睡的白浅,轻声道谢:“多谢诸位。”
他抬手轻轻合好窗棂,细密稳妥,不漏半分夜风,低声轻语:“等她醒来,我们便出发。”
庭院烛火摇曳,映着一众少年江湖人的挺拔身影。无需多言誓约,肝胆相照、祸福同担,便是他们最纯粹的江湖情义。
沧海再远,风浪再大,有至亲至爱之人并肩,便无所畏惧。
三日静养倏忽而过,清毒丹的药力悄然润化经脉,稳住了白浅摇摇欲坠的生机。
翌日晨光破晓,细碎金辉透过雕花窗棂,落满厢房榻前。
屋内萦绕着清雅绵长的药香,是叶若依日日更换的安神药草,混着谢宣秘制的凝神气息,彻底涤荡了雷家堡一战残留的血腥与毒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