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切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翻卷间，一道娇俏又带着几分锐气的女声破空而来：“才出城半日，就有人闯到十三层了？看来望城山的诸位，是想让我雪月城的登天阁，成了任人来去的菜园子？”

话音未落，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踏风而至，马背上少女一身火红劲装，手持银月长枪，枪缨猎猎，正是司空千落。

飞轩身子一挺，连忙看向身侧的李凡松，压低声音急道：“师叔，可以开始了！”1

马蹄声震得街面微颤，萧瑟却连眼皮都未抬，只是耳廓轻轻一动，侧头看向身侧的白浅，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低唤一声：“浅浅。”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白浅眸底微光一闪，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点，那缕隐匿他内力的灵气又凝了几分。

紧接着，她身形一晃，如惊鸿掠影般从窗口飘身而出，素白衣袂翻飞间，恰在司空千落的白马前丈许处稳稳落地。

“吁——”

司空千落猛勒缰绳，白马长嘶一声，前蹄腾空，堪堪停在白浅身前。

待看清挡路之人，她握着银月枪的手倏地一松，眼中的锐气瞬间化作惊喜，连声音都软了三分：“浅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下马，将长枪往后一抛，身后随从连忙快步上前稳稳接住。

她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白浅身边，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你们怎么才到？莲师兄半个月前就传信说，你们该到雪月城了。雷无桀呢？还有萧瑟，他又躲在哪儿偷懒？”

她话音刚落，登天阁方向忽然亮起一盏明灯——十三层的灯，竟在此时已经亮了起来。

司空千落眸光一凛，手腕一翻就要去接随从递来的长枪，急声道：“浅姐姐，回头再叙，我先去拦下那闯阁之人！”

白浅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

“不必。”她语气清淡，目光望向登天阁的方向，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闯阁的是雷无桀，萧瑟在旁边铺子里。”

“雷无桀？”司空千落一愣，随即皱起眉，眼底闪过几分讶异，“那夯货？他竟能闯到十三层？”

惊讶过后，她看向白浅，眼底忽然燃起几分跃跃欲试的光芒，反手握住银月枪，枪尖斜指地面，笑道：“浅姐姐既替他拦我，想来是要与我切磋一番了？前次见浅姐姐出手，我心里一直记挂着，正想请浅姐姐指点几招！”

白浅瞧着她眼底的热切，知晓这姑娘枪法精进心切，便含笑颔首：“也好，正好看看你这一个月的长进。”

话音未落，司空千落已率先出手。

银月枪一抖，枪缨带起凌厉劲风，一招“雪落千山”直刺白浅心口，枪法霸道，尽显雪月枪诀的刚烈本色，正是她近日苦练的招式。

白浅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飘出数尺，堪堪避开枪锋。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玉骨折扇，扇骨莹白，扇面素净，正是她的随身兵器浅月扇。

“枪法沉了不少，根基也稳了。”白浅的声音清婉，随清风传入司空千落耳中，“只是太刚易折，少了些收放自如的巧劲，后劲怕是难以为继。”

司空千落闻言，手腕一转，银月枪顺势横扫，枪杆带着破风之声，直逼白浅腰侧，口中喝道：“浅姐姐，接我这招！”

白浅不慌不忙，折扇轻摇，扇面似缓实疾地贴向枪杆。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一股柔和却绵密的力道从扇面传来，司空千落只觉手臂微微发麻，银月枪竟被生生震偏了半寸。

“枪为百兵之王，刚柔并济方是正道。”白浅脚步轻灵，绕到司空千落身侧，折扇轻轻敲了敲她握枪的手腕，“这里，再松半分，借力打力，方不费内力。”

司空千落依言调整手腕力道，再挺枪刺出，果然觉出枪杆灵动了许多，不再似先前那般沉滞，心中一喜，眼底亮得惊人：“原来如此！浅姐姐，再看我这招！”

她抖擞精神，枪影翻飞，招招凌厉，却又依着白浅的指点，渐渐添了几分灵动。

白浅则手持折扇，从容应对，时而格挡，时而点拨，招式轻灵飘逸，却总能精准点出她枪法中的疏漏，竟似一场教学，而非切磋。

周围随从皆屏息驻足，无人敢出声打扰。

就在此时，登天阁方向忽然又亮起一道光晕——十四层的灯，亮了！

司空千落的动作猛地一顿，银月枪发出一声轻颤。她转头望向那盏崭新的明灯，脸上的兴奋瞬间被郁闷取代，悻悻地收了枪，上前又挽住白浅的手，嘟囔道：“这夯货竟真闯过十四层了！早知道我就不跟浅姐姐讨教，先去拦下他了。”

白浅收起折扇，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他有他的机缘，你有你的，各有所得，何必分先后。”

话音刚落，就见酒铺方向走来三人。

萧瑟走在中间，青衣飘飘，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慵懒，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白浅身上，方才对着李凡松二人的淡然，瞬间化作旁人难见的温柔。

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白浅身边，自然地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握在掌心。

身旁的李凡松与飞轩，亦步亦趋地跟着。

司空千落见状，主动开口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萧瑟，好久不见，还是这般懒得动。”

萧瑟这才淡淡瞥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指尖却下意识摩挲着白浅的掌心，似是确认她无恙，动作亲昵又自然，全然将旁人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