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萧瑟随口应着,目光却全程落在白浅脸上,半点没分给阵中。
大觉禅师没了耐心,沉声问道:“你当真要执意阻拦?”
雷无桀终于不再装了,收了嬉皮笑脸,抱拳朗声道:“江南霹雳堂,雷无桀,领教九龙门本相阵!”
“结阵!”
六名僧人同声低喝,身形骤变,瞬间将雷无桀围在中央,刀光交错,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壁垒。
“你觉得这傻子能撑几招?”萧瑟侧头看向无心,语气带着调侃,手下意识地将白浅往自己身侧护了护。
无心毫不留情:“一招都悬。”
话音刚落,阵中便传出一声闷哼。
雷无桀被两道刀风夹击,肩头被划开一道浅口,渗出血丝,被逼得连连后退。
“啧,果然。”萧瑟撇撇嘴,脚下已然蓄力,准备随时出手。
白浅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微凉的指尖贴着衣袖,声音清淡:“别急,再等等。”
她话音未落,阵中六人脚步再变,气势骤然合一,无形的重压朝着雷无桀扑面而来。
雷无桀胸口发闷,双拳都有些握不紧。
“本相阵,七人如一,一动全动。他现在只是结了形,还没结意。”无心盯着阵中,低声解释,“再拖下去,就真的困死了。”
萧瑟戏谑叹气:“看来,他们连咱们这位‘萧庄主’都没放在眼里。”说话间,他手掌覆在白浅的手背上,指尖轻轻一扣,两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只听“噗通”一声,雷无桀被重压掀翻在地,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六名僧人转速越来越快,刀光连成旋转铁壁,将他死死困在阵心。
“不好,阵成了!”无心脸色一变。
他话音未落,白浅身影已然掠出。
惊鸿一现,快得只剩一道淡影,她径直闯入阵中,伸手拎住雷无桀的后领,像提一只小狗似的,轻轻松松将他带离了阵眼。
雷无桀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稳稳落在萧瑟身边,只觉得天旋地转。
几乎同一瞬,一道白衣身影从身侧一闪而出。
“无心!”萧瑟伸手一捞,只抓空一片衣料,下意识攥紧白浅的手,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担忧。
无心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掠至阵前,白衣一振,声线清朗如钟:“寒山寺无心,前来破阵。”
大觉禅师依旧盘膝闭目,气息沉凝,只淡淡开口:“无心,许久不见了。”
“大觉掌门。”无心双手合十,微微躬身,笑意里藏着几分凉薄,“既然许久未见,为何连眼都不愿睁开?”
“九龙门武学平平,只守着一门从西域佛域传来的本相阵。传闻此阵一成,纵是一流高手,也难脱身。”
无心环视那六名僧人,忽然嗤笑一声,指尖轻划,佛光微漾:“七人形同一人,可心,也是同一颗吗?”
他身形骤起,双手合十之际,周身金光暴涨,般若心钟虚影凌空浮现,一化六,稳稳罩住阵中六人。
金钟震鸣,那六人瞬间僵立,面色痛苦,如被心魔扼喉。
“这帮人也太不经打了吧。”雷无桀拍了拍尘土,忍不住嘀咕。
“他用的是佛法心术,不是寻常武功,不可同日而语。”
萧瑟目光仍凝在端坐不动的大觉身上,语气微沉,握着白浅的手却悄悄加了几分力道,“但这阵,还没破。”
“大觉掌门,再不出手,你的师弟们,便要困在心魔里出不来了。”无心扬声提醒。
大觉禅师长长一叹,语气无奈:“无心,你又何必逼我。”
无心笑意转冷:“掌门废话,未免太多了。”
下一瞬,大觉禅师猛地睁眼,精光爆射,浩然佛气冲天而起。
六重金钟应声碎裂,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
无心退开三丈,微微颔首:“心如明镜,诸邪不侵。想不到掌门心法,已到这般地步。”
“无心,你可还记得,你我初次相见,是在何时?”大觉缓缓开口。
“自然记得。”无心语气平静,“我入寒山寺四月,掌门自九龙门而来,与师父论道七日,带走了师兄无禅。”
“那你可知,我初见你时,心中所想是什么?”
无心挑眉轻笑:“九龙门严守五戒,不杀、不盗、不邪、不妄、不酒。我猜,掌门见我第一眼,便想破了这第一戒。”
他脸上笑意骤然敛去,声线冷了下来。
“没错。” 大觉猛地拍地,怒喝出声,周身杀气翻涌:“我初见你时,便想杀了你!”
他身躯一震,骨骼轻响,肌肉隆起,肌肤泛出一层古铜光泽,坚硬如铁。
“这、这是什么功夫?”雷无桀看得眼睛都直了。
“九龙门绝学,伏魔神通修至极致,便是金刚不坏体。无坚不摧,万法不侵。”萧瑟沉声解释,下意识将白浅往身侧带了带,将她护在身后。
白浅反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眸光沉静,声音轻而稳:
“别慌。他自己的执念,要自己了。我若插手,反倒是扰了他。真到危急时,我护得住他。”
“这便是老和尚提过的金刚体?”无心轻笑一声,不退反进,径直迎上那轰来的拳风。
大觉双目赤红,已然动了杀心,拳势如崩山:“佛道至理,岂容你这邪魔窥探!叶鼎之之子,拿命来!”
“天下间,这话我师父说得,你,还说不得。”无心拳锋不闪不避,硬生生与他对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