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养过后,白浅便教他基础的仙法口诀,教他如何引天地间的微薄仙息入体,如何顺着脉络运转。
萧瑟本就心思聪慧,悟性极高,不过数月,便已能引仙息入体,虽尚浅淡,却已能稍稍压制隐脉的疼痛,行走坐卧间,再无往日的孱弱。
看着他身子日渐好转,白浅的唇角也常漾着浅淡笑意,玉清昆仑扇轻摇,便有温柔的仙风绕着两人。
萧瑟望着她,心底的情意浓得化不开——他何其有幸,于暮山道逢劫时遇她,又让她在雪落山庄伴他,这安稳温柔的时光,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藏。
而这方小小山庄的温柔岁月,不过是他们江湖相伴的开端,前路纵有刀光剑影,纵有山海万里,他亦愿与她并肩,以余生护周全。
青山环伺,溪涧绕庭,春有柳烟漫阶,夏有蝉鸣枕风,秋有枫红叠径,冬有雪落梅香,四季的万般光景,都抵不过身侧那人的一眼温柔。
萧瑟的隐脉,在白浅四年仙力的温养下早已无恙,仙息入体时眉目舒展,褪去了当年永安王的凛冽锋芒,只剩温润隽朗。
唯有面对白浅时,眼底的柔意能漫出星河,唤一声“浅浅”,尾音轻软,藏着独一份的宠溺,连指尖触到她发梢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而白浅,这曾独守四海八荒的清冽上神,也被这人间烟火揉软了眉眼,周身的仙雾淡成了温柔的光晕,玉清昆仑扇轻摇时,风里都裹着暖意。
山庄的日子,慢得像熬煮的温茶,每一刻都浸着甜软。
天未亮时,萧瑟便守在红泥小炉旁煨茶,掐着时辰控着温度,待白浅晨起,茶碗刚到适口的温度,递到她手中时,指尖相触的暖意,便胜过世间所有晨光。
白浅则记着他调息的每一个细节,指尖凝着淡浅仙息替他揉按肩颈,消解旧脉偶尔的微麻,他便顺势靠在她肩头,闭着眼听她絮絮说着四海八荒的趣闻,指尖轻轻绕着她的青丝,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的心跳。
白日里的时光,总在细碎的相伴里悄然流淌。
他坐在廊下翻江湖旧卷,她便倚在他身侧执扇轻摇,替他拂去暑气,偶尔他读到有趣的轶事,侧头讲与她听,非要逗得她唇角弯起,才肯接着往下读;她若想摆弄院中的梅株,他便放下书卷,笨手笨脚地替她搬花锄、浇清水,哪怕沾了满手泥污,望着她含笑的眉眼,也只觉得满心欢喜。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两人窝在藤椅上,一人靠着一人,掌心相抵,温度相融,不言不语,只听风过树叶的轻响,便觉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傍晚的溪边,是他们独有的温柔天地。
落日熔金,将河面染成暖红,萧瑟牵着白浅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要把这触感刻进骨血。
他会跟她说起天启的旧闻,说起琅琊王的冤屈,说起心底未尽的执念,从不瞒她;也会说着日后的光景,说待事了,便陪她看遍世间山水,从江南的烟雨,到塞北的飞雪,只要身边是她,便皆是良辰。
白浅便静静听着,偶尔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在他说起前路风雨时,轻轻捏捏他的掌心,眼底的笃定胜过千言万语——她从不是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弱质女子,而是愿与他并肩,执扇为他挡尽风雨的同路人。
他们的相伴,从不用轰轰烈烈的誓言,都藏在细枝末节的温柔里。
吃饭时,他会把她爱吃的菜轻轻夹到她碗里,连鱼刺都替她挑干净;她会替他拭去唇角的饭粒,动作自然,仿佛已做过千万遍。
天冷时,他会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狐裘的暖袋里,用体温暖着她,替她拢好领口,不让一丝冷风漏进;天热时,她会用玉清昆仑扇替他扇风,仙风拂面,清清凉凉,还会随手摘一朵院中的茉莉,别在他的衣襟上。
山庄的雇工们早看惯了这般光景,私下里总说,掌柜的待白浅姑娘,是把心都捧在了手心里,而白浅姑娘看掌柜的眼神,便知这世间,再无旁人能入她眼底。
萧瑟心底并非无顾虑,天启的暗流翻涌,琅琊王叔的冤屈未洗,他终究要踏上前路,只是这份顾虑,从不是怕独自面对风雨,而是怕前路的刀光剑影,累她受半分牵连。
可每次触到白浅眼底的笃定,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他便知,往后的路,他从不是孤身一人。
而白浅,从不在意前路有多少艰险,于她而言,四海八荒再大,都不如身边人安稳,他要守世间公道,她便守着他,执玉清昆仑扇,为他挡尽刀光剑影,陪他踏遍天涯海角。
最动人的,莫过于山庄的落雪时节。天地一片素白,院中的梅花开得正好,暗香浮动,雪落在梅枝上,凝成剔透的霜。
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看雪花簌簌落下,落满彼此的肩头。
萧瑟替白浅拂去发间的落雪,指尖轻轻触碰她微凉的脸颊,眼底的温柔能将冰雪融化;白浅则仰头看他,唇角漾着浅笑,抬手替他拢好狐裘的领口,指尖划过他的下颌,清软的声音落在风雪里:“有你在,便不惧风雪。”
掌心相握,暖意相融,漫天风雪里,彼此便是对方的人间烟火,是寒夜中的暖阳,是往后余生,最安稳的归处。
四年时光,不长不短,却足够让彼此刻入骨血,让雪落山庄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他们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