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喜欢女生

橹穆：影子交叠的瞬间

（BGM：我们--陈奕迅）

军训结营的哨声在细雨里落定，穆祉丞卸下厚重的军训服，指尖沾着微凉的雨丝，抬头望了眼北京灰蒙蒙的天

而千里之外的成都，高铁站的雨帘同样细密，王橹杰拖着行李箱站在出站口，任由雨珠打湿额发。他抬眼望着同一片阴沉的天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穆祉丞那边，是不是也下雨了？

像是老天开的一场荒诞玩笑，连这场雨都来得恰恰好，连这份相隔千里的惦念，都相似得让人心酸

北京的雨，打湿了穆祉丞攥在手里的营员证；成都的雨，模糊了王橹杰望向北方的视线。他们隔着山川湖海，淋着同一场雨，却再也触不到彼此的温度

这段日子里，两人都在装傻充愣，小心翼翼地回避着那道横在中间的隔阂。王橹杰妈妈带来的裂痕明明清晰可见，却谁都不肯先戳破，只靠着寥寥几句日常，硬撑着维系表面的平和

可想念终究熬不过隐忍，王橹杰实在扛不住了。趁着成都的学校还没到报到时间，他连夜订了飞往北京的机票，只想立刻见到穆祉丞。

次日清晨，穆祉丞一觉睡到自然醒，抬手摸过手机时，屏幕上的信息和定位像惊雷般砸过来——是王橹杰发来的，时间显示早上九点

王橹杰哥哥，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彼时已经十一点，穆祉丞瞬间惊得从床上弹坐起来，心乱如麻，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随手抓了件外套套上，趿着鞋就往校门口冲

一路狂奔，风刮得脸颊发疼，直到校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里，穆祉丞才猛地刹住脚步

王橹杰就站在梧桐树下，背着他常背的双肩包，身形清瘦，眉眼间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一瞬不瞬地望着校门方向。两个月未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些，只是脸色透着点苍白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都静了，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和心底翻涌的千言万语

穆祉丞攥紧了藏在口袋里的手，硬生生压下想冲过去抱住他的冲动，脚步放得慢吞吞的，走到人面前时，还故意扯出点不太情愿的模样，挑眉开口

穆祉丞你怎么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裹着点没藏住的担忧

穆祉丞要是我今天起得再晚点，没看到信息，你就打算一直在外面傻等着？

话虽这么说，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他眼下的乌青和沾着风尘的衣角上，心口早软成了一滩水

那点演出来的不爽实在太假，连半分说服力都没有。王橹杰一眼就看穿了，自动忽略掉他故作的疏离，上前一步弯腰，伸手就把穆祉丞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颈窝，声音闷乎乎的，带着委屈和浓烈的想念

王橹杰哥哥，我就是想你了，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穆祉丞没有抬手回抱，反而立刻偏过身，装作嫌恶又紧张的样子轻轻推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疏离

穆祉丞你别这样，在校门口影响不好

他垂着眸，不敢去看王橹杰的眼睛，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这个点校门口根本没人。方才被他搂住时的温度，还烫在肩头，迟迟散不去

王橹杰的动作瞬间僵住，伸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指尖慌乱地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他垂着眸，语气里裹着明显的央求

王橹杰哥哥，你下午有课吗？要是有，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好不好？我明天就得回去了

穆祉丞心口猛地一揪，差点就松了口，却还是咬着牙硬撑，语气冷硬

穆祉丞下午有课，你自己找地方先待着

话刚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声音软了半截，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找台阶

穆祉丞那……行吧，晚上就出来吃个饭。反正……反正也只是吃个饭而已

王橹杰乖乖回了酒店等着，指尖攥着手机，连屏幕都不敢离手，生怕错过穆祉丞的消息

熬到傍晚六点，手机终于震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点开，信息里只有简单一句和一个定位

穆祉丞来这里

没有多余的话，却让王橹杰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漾开点细碎的光。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推开店门，浓郁的烤鸭香瞬间扑面而来，混着果木的焦香裹住周身。王橹杰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靠窗的位置，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又加快，快步走了过去

可真的坐到对面，两人却都沉默了

往日里叽叽喳喳的闲聊、毫无顾忌的打趣，此刻都像被堵在了喉咙里。服务员过来添茶、报菜名，两人也只是草草应着，目光偶尔交汇，又都飞快地移开，落在桌面的瓷盘上，落在窗外的街景里，唯独不敢落在彼此眼里

空气里只剩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连烤鸭的香气，都好像淡了几分

穆祉丞攥紧了手里的筷子，指节泛白，率先打破了这份窒息的寂静，声音冷得像窗外的晚风

穆祉丞王橹杰，我觉得我们要不就这样了

王橹杰的脸色瞬间惨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哑着声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死死抠着桌沿，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王橹杰哥哥，怎么了？如果是因为我妈妈说的那些话，你别理她，她一直在乱说，真的，她都是乱说的……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急，眼底翻涌着慌乱和恳求，像只被抛弃的幼兽

穆祉丞猛地抬手打断他，语速快得像是在逃避，目光死死盯着桌面的烤鸭，不敢看他一眼，生怕对上那双眼睛，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

穆祉丞不是因为这个。我就直说了，上了大学之后，我想清楚了，我还是喜欢女孩子。之前跟你在一起，可能是我一时昏了头，我根本没法接受男生，从来都只喜欢女孩子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从齿缝里挤出来，砸在王橹杰心上。穆祉丞的视线钉在木纹桌面上，连余光都不敢扫向对面，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疼和不舍

王橹杰僵坐在原地，穆祉丞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心上。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砸进面前盛着汤的瓷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晕开一圈圈湿痕

他仰起脸，死死盯着穆祉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的执拗和恳求

王橹杰我不信……穆祉丞，你有本事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眶通红，一字一顿，带着哭腔

王橹杰有本事，你就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女孩子

穆祉丞听见那哭腔，心像被狠狠剜了一下，却还是咬碎了牙，猛地抬眼迎上王橹杰通红的视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穆祉丞我不喜欢你了，就是不喜欢你了，我喜欢的就是女孩子

话音未落，王橹杰突然猛地起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着人就往外走。服务员的阻拦、周围客人的侧目，他全都视而不见

酒店离烤鸭店本就不远，就在穆祉丞学校旁。一路上，穆祉丞又骂又打，拳头一下下砸在王橹杰背上，手腕拼命挣扎，可王橹杰的手像铁钳一样，攥得死紧，半点不肯松开

他心里只有一个死理——他的哥哥在骗他，穆祉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直到把人硬生生拽进酒店电梯，按上楼层，王橹杰才稍稍松了点劲，却依旧死死扣着他的手腕，红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像要从他眼里看出点破绽来

直到后背抵上酒店房间的门板，王橹杰反手扣上门锁的瞬间，穆祉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从前那个总黏着他撒娇、看着软乎乎的小男生，竟一直在跟自己装柔弱

他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硌得他生疼，任穆祉丞怎么掰扯、怎么挣扎，那只手都像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穆祉丞又惊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眼前红着眼、喘着气却依旧不肯松手的人，心底第一次生出几分无措

穆祉丞刚要张口质问，话还没来得及溢出喉咙，王橹杰就猛地倾身，狠狠撞上了他的唇

那吻带着滔天的怒气、憋闷的怨气，还有揉碎了的不舍与伤心，蛮横又急切

唇瓣相撞，牙齿磕到牙齿，尖锐的疼意瞬间炸开，不知道是谁的唇瓣被硌破，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可王橹杰没有停

他扣着穆祉丞的后颈，将人死死按在门板上，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思念、委屈、惶恐全都揉进这个吻里，又像是要借着这个吻，拆穿穆祉丞所有口是心非的伪装。疼意与眷恋交织，血腥味混着彼此的气息

王橹杰的舌尖蛮横地掠过穆祉丞的每一颗牙齿，固执地描摹着他熟悉的唇形，力道重得像是要在这方寸唇齿间，刻下自己的印记

穆祉丞被吻得几乎窒息，胸口剧烈起伏，手脚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

直到他快要喘不过气的瞬间，王橹杰才终于松开手

桎梏一失，穆祉丞立刻顺着门板跌坐在地，手撑着冰冷的地板，弓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唇瓣红肿发麻，还沾着未干的湿痕和淡淡的血珠

王橹杰看着穆祉丞跌坐在地、狼狈喘息的模样，瞬间慌了神，所有的怒气和偏执都化作了慌乱的心疼。他立刻蹲下身，不管穆祉丞怎么推搡，都死死地将人拥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哽咽又破碎

王橹杰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刚刚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收紧手臂，将穆祉丞抱得更紧，泪水砸在穆祉丞的颈窝，温热又酸涩

王橹杰你别说了好不好？那句分开的话，你就当没说过，我就当没听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真的很爱你……

哭腔里满是卑微的央求，每一个字都裹着撕心裂肺的不舍，像是要把心底的惶恐和执念，全都揉进这声嘶力竭的恳求里

穆祉丞推了几次，见挣不开那紧锢的怀抱，便彻底放弃了挣扎，脊背绷得笔直，只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偏过头，凑在王橹杰耳边，声音冷硬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一字一顿砸过去

穆祉丞爱我？你才几岁啊，就敢说爱？

他顿了顿，语气里裹着极致的无奈与决绝

穆祉丞我话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我不知道你到底还想干嘛。好聚好散不行吗？至少以后，还能当个朋友

字字句句都像在划清界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朋友”两个字时，心口那处有多疼

王橹杰却死死抱着不肯松手，头埋在他颈窝一个劲地摇头，哽咽着抗拒

王橹杰不要……我不要……

他不敢松开拥抱

他太清楚了，只要松开手让穆祉丞站起来，这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摔门走掉，再也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穆祉丞索性抬手捧住他的脸，强行将他的头抬起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心一横，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猝不及防，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瞬间让王橹杰僵住，环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松了力道。穆祉丞借着这片刻的空隙，边吻着他，边撑着地板慢慢起身，顺势将人往床边带

王橹杰彻底失了神，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能被动地顺从着他的动作，直到后背抵上柔软的床面，被穆祉丞轻轻压倒，依旧懵着，连手指都忘了蜷起

王橹杰正沉溺在回吻里，唇齿间还留着穆祉丞的温度，身前的人却突然抽身站起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床沿，茫然又无措地望着穆祉丞，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水汽

直到穆祉丞的话一字一句砸进耳朵里，像冰锥扎进滚烫的心里

穆祉丞前两周军训，有个女孩子跟我表白了

穆祉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穆祉丞她抱我的时候，我才知道男生和女生的区别这么大，我还是喜欢女生小巧柔软的身体

王橹杰穆祉丞你就是个胆小鬼......

他别过脸，不敢看王橹杰骤然惨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决绝

穆祉丞对不起，王橹杰，我一直都是胆小鬼，全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要骂就骂我，想怎么样都好。但我得对这件事负责，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穆祉丞我不喜欢你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穆祉丞转过身，手搭在门把上，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哀求

穆祉丞各自安好吧，王橹杰，我求你了

门把转动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王橹杰僵在了原地，他失去了勇气，他失去了去追他的勇气

------------有话要说

分手了.......老师我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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