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刀下疑

小卒一【残院火光未熄，焦木噼啪作响，小卒一攥着染血的长刀，指尖发颤，偷瞄着正踹开半扇烧黑木门的队长】 小卒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怯意）队长，那户人家……真的通魔吗？我瞧那孩子才十四，就是个寻常少年，哪有半分魔祟的样子……

队长（回身斜睨他，眉峰拧成冷疙瘩，反手将刀鞘往石墩上一磕，震出几声脆响）轮得到你置喙？上头定的罪，轮得着你一个小卒子质疑？将军说了他染了尸魇……领主来了都不敢质疑

小卒一（身子猛地一缩，刀柄硌得掌心发疼，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却仍咬着牙）可……可属下亲眼见那孩子只是个寻常娃，这满门的血……实在冤得慌啊……属下，良心过不去啊…

队长（上前一步攥住他的刀背狠狠一拧，目露狠色压着声骂）糊涂东西！这世上哪有什么冤不冤？将军要谁死，谁就得死！再敢多嘴，小心点，待会就不是屠他家的满门了……

队长（甩开他的刀背，袖管扫过身侧血渍，冷眸扫过狼藉院落，沉声道）愣着做什么？柴房、地窖、后院都搜遍，但凡有气的，一个不留……说不定还能还能在这寒冬里捞点油水，给家里带点好处呢

小卒一（指尖仍发颤，攥着长刀躬身应下，声音闷在喉间）是……属下这就去搜…

（黑风岭的夜被血色烧得发烫，院宅里木梁烧得噼啪炸裂，焦黑的房檐歪歪斜斜坠着，火星裹着浓烟卷向夜空。断壁下横七竖八躺着尸首，血沫从嘴角溢在青石板上，凝出暗褐的河，漫过孩童攥着布偶的小手，漫过老妇半抬的枯掌

哭嚎早被刀刃斩断，只剩火舌舔舐梁柱的嘶鸣、兵刃蹭过石地的冷响，偶尔混着濒死之人喉咙里漏出的细碎气哼，转瞬便被火光吞灭…）

血腥味浓得呛人，混着焦糊的皮肉味、燃裂的木柴味，还有灶间未熄的米粥甜香，缠成一股恶浊的气，钻鼻入肺，沾在衣摆上，洗不净也散不去……

小卒一【残院火光摇曳，小卒们分路搜查，脚步声踏过血污与焦木，偶有低声交谈混在火声里】 （踢到一具孩童尸首，踉跄半步，声音发紧）这……这娃才多大点，下手也太狠了吧？

小卒乙（攥着刀在柴房翻找，头也不抬）狠啥？上头说了是魔祟，留着就是祸害，咱们只是奉命行事

小卒丙小卒丙：（抹了把脸上的烟灰，语气发闷）可我刚才搜西厢房，看见案上还摆着没写完的药方子，哪像通魔的样子？

小卒丁小卒丁：（靠在门框上，刀尖挑着块染血的布料）管他像不像，士族发话，咱们照做就是。上次质疑的老陈，你忘了啥下场？

小卒乙是啊，听说已经被魔物撕成渣了

小卒丙对对对，那肠子流了一地，有半截还在魔物的牙齿里

小卒一小卒甲：（咽了口唾沫，目光瞟向院角的血洼）也是……就是这血腥味，混着焦糊味，真让人恶心

小卒乙（从地窖爬出来，拍掉身上的土）知足吧，至少没遇上反抗的。听说前阵子搜另一家，那户人家拼了命，咱们折了十几个弟兄……杀的 那些新兵哭爹喊娘

小卒丙小卒丙：（声音压得更低）你们说……这尸魇气息，真能凭一块布就断定？我咋瞅着，就是普通的黑雾呢？

小卒丁（瞪他一眼，慌忙摆手）别瞎琢磨！这话要是被队长听见，有你好果子吃。赶紧搜，搜完赶紧走，这地方待着渗人

小卒一小卒甲：（点点头，握紧长刀往后院去）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搜完回营，喝口热酒暖暖身子

小卒乙小卒乙：（掂着刀尖贼兮兮扫了圈四周，压低声音扯住小卒甲的衣袖）走啥走，说不定这户还埋着一堆好东西呢！上回查那户，搜完将军给咱每人都分了些钱财，那点钱，够咱半年吃喝不愁了！

（小卒甲心头猛地一揪，先想起队长方才那狠戾的话——敢私藏分毫财物、敢多嘴半句，定按军规处置，又晃过方才弟兄们说的老陈的下场，可耳边小卒乙的话又勾着心，那够半年吃喝的钱财实在诱人，一边是军规的惧，一边是贪念的痒，只觉心口堵得慌，脚也僵在原地不敢动…那次的钱，真的是将军赏赐的吗）

（小卒甲那点冒头的贪念瞬间凉了半截，鼻尖又绕着浓腥的血味，眼前猛地晃出那蜷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截刀刃的小娃儿，心口像被什么堵着发闷，只觉这满院的惨状摆在眼前，实在没脸再去翻找什么财物，指尖攥着刀把，连带着手都跟着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