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颂II：三年为期

“但是他们一般控制不了我，否则怎么会派军队呢？他们也防备不了我，只要世界还有青葱，我的耳目便能到达任何地方。

　　所以，我听到了。北白川家想要不夜城出手掌控我，而不夜城，想要这座封闭之地作为游戏的一部分。”

　　洛小熠：……酱紫草台班子？

　　北白川霧背着手，将小石子一下又一下地朝前踢着，落在地上时，发出不大的声响。

　　“为什么不离开，去你想去的地方。”在气氛沉寂了一瞬后，洛小熠小声道。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能被石子坠地的声音轻松盖过，轻到北白川霧险些没听清。

　　“嗯？”

　　沉默了片刻。

　　“唔，你不会真觉得我是那种单纯的、不谙世事的女孩子吧？”北白川霧被这种猜测逗笑了，“拜托……我来自北白川家诶，歹竹能出什么好笋？”

　　又是漫长的沉默。

　　“好啦，告诉你也没事。我现在身上的异能不完全属于我，他们要我将这座山的生命力进行一次提纯，灌注到他们准备好的容器上，制作成可供人类使用的武器。

　　如果这次试验后我没死……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富士山。”

　　R国内部带给他内心的震颤，久久无法停息，如此，竟难以区分眼前的少女是人类，还是……羔羊。

　　“但是，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呢？”北白川霧笑了笑，清澈的双眸中流露出的，是不加掩饰的野心。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实验室前。

　　实验室不在山外，而在山体深处。那些被伪装成勘探隧道的入口，直达一个由强化玻璃与金属构成、巨大而又冰冷的培养皿。

　　这也是北白川霧居住的地方。

　　两人坐在实验室顶部，望着干净无一丝烟尘的天：“讲真的，我很喜欢你。”北白川霧轻声说，但她的眼中毫无对异性的情愫，也没有少女懵懂的爱恋，有点只是最纯粹的欣赏。

　　洛小熠双手垫在脑袋底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毫无初入副本时的矜持。错了，他在心底默默反驳，北白川霧所表现出来的，和她口中的自己一点儿也不一样。

　　“我不知道这种喜欢从何而来。可能是你长得比较好看？”北白川霧侧过头，清晰地瞧见了洛小熠鼻侧浅浅的痣，“也可能……因为你的属性是森罗命理吧？”

　　“森罗命理？”我不是命运星轨吗？

　　“这是我听不夜城的人说的，他说，这世间的属性不是小说中的什么水系呀火系呀，只分为五大类！

　　它们分别是指向生命最原始、野蛮的力量，与血脉传承的荒古血统；代表生命的生长、连结与循环的秩序法则的森罗命理；

　　象征坚固、承载与不可动摇物质基石的亘古基型；关联命运、秩序、客观真理及与宏大宇宙的共鸣，指的是命运星轨。以及概括精神、智慧、意识乃至灵魂的投射与创造，这是神魂映画。”

　　洛小熠迟疑了一瞬，低沉地应了一声：“我不知道，我还没觉醒……”

　　“这样呀……那就，祝你觉醒强大的异能吧！”

　　强大的异能背后，都是明码标价的。想到那1k寰星，洛小熠忍不住再次痛骂005的卑鄙。

　　“对了，那是什么？”北白川霧指了指洛小熠身边的一本书，书页在风中翻飞。特别的是，这本书里一个字、一幅画也没有。

　　从封面到封底，从扉页到尾声，只有一片接一片的白，无边无际的白。

　　那不是留白，不是空荡，它是一种沉默的饱满，像雪原，像深海下的光，像所有故事开始之前……和结束之后，世界最初与最终的样子。

　　北白川霧支起上半身好奇地盯着它，看久了，一种复杂的情绪逐渐酝酿成型。她总感觉，有一股力量，正慢慢地，吸引着她，邀请着她，在这本不知名的书上留下一抹色彩。

　　她慌忙摇了摇脑袋，将这股冲动甩出脑外，许是动作太用力，发丝都变得叛逆了。北白川霧暗暗道：这是别人的书，我可不能做这么无礼的举动！(˵¯͒⌢͗¯͒˵)

　　“它是我自己制作的书，我给它取名为‘千扉回廊’。”洛小熠碰过书翻到了正文部分第一页，尽管看不出扉页与正文的差别。

　　“所以，要试试看吗？”洛小熠轻声道，“成为，第一个，在这片白色世界留下色彩的人。”

　　“好鸭好鸭！”北白川霧眼睛倏然亮了，她小臂撑在地上，指尖凝聚出点点亮光，几乎没有犹豫，就着那点光，在纯白的第一页上沙沙地画起来。

　　线条稚拙却流畅，三两下就勾勒出一个圆滚滚的、Q版的自己。

　　想了想，她又在那小小身影的背后，用简单的几道弧线，画下了连绵的群山轮廓，画完了，她对着书页吹了口气，光晕便悄然渗进纸里。

　　画完后，北白川霧直起身子看向洛小熠：“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我还从来没有过朋友。”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洛小熠眉眼含笑，稍长的发丝被清风带起，他看向北白川霧的一刹那，阳光打在侧脸上，鼻侧的浅痣突兀地撞进她的眼眸。

　　北白川霧登时愣住了，她在心中感慨：简直是娃娃来的吧……

　　“那就交个朋友吧。”洛小熠伸出了一只手。

　　“你好，新朋友，我叫洛小熠。

　　熠熠生辉的熠。”

　　北白川霧闻言，同样伸出手回握：“你好，新朋友，我叫北白川霧。”

　　风，在此刻停下了。

　　四周很安静，静得只剩下了洛小熠和北白川霧的呼吸声。

　　“洛小熠，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就以三年为期。

　　如果三年之后……你我还都能完好地站在这片大地上，如果我们都还没被这个世界吞没。

　　那我们就在帝京相见。

　　到时候，你陪我看天安门，看万里长城，看那座传说中永不熄灭的灯火。”

　　北白川霧伸出了手，小指微微勾起，细看还能瞧见翻卷的皮肉。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