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呢喃着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施舍?"
温妤揉了揉手腕,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张函瑞跪在床边,伸手去握她的手,温妤躲了一下,被他用力扣住了手腕。
另一只手覆上来,把她的手包住,滚烫额头埋进了她的手心,像要把自己融进那几根瘦削的手指里。
她的皮肤很凉,贴在一起时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温妤。"

"温妤。"
他只叫她的名字,叫了两遍,喉咙里发出一声自嘲。

“明明我们不是敌人,你也不是一个人。”

"你说的那些话,不要我管,不要我可怜,不要我施舍。"
他顿了顿,额头在她手心里又压下去几分。

"可你的精神图景在崩塌啊。"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很久,但他的手还在抖,指腹无意识摩挲她的手背,这是他早已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安抚。
张函瑞在极度紧张或者极度不安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她的手背,用指腹在那块皮肤上划来划去,像是要从她的体温里汲取安心。

"什么是施舍呢?"
语气里是温妤很久没听过的迷茫,他抬起头,房间里很暗,只有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出轮廓。
温妤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脸,眼眶鼻尖都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泪珠,在月光下闪闪的,被他飞快的眨掉了。
他的示弱就那么一刹那,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他咬着牙。

"是你当年把那颗糖递给我的时候,算施舍?"
温妤的呼吸顿了一下。

"还是你被噩梦吓醒的时候,我照顾你,这也算施舍?"
他的语气越来越尖锐,攥着她的手收紧再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还是说…"
张函瑞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

"我们之间那个链接……"
他把她贴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拉下来,按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手掌贴着他的心脏。
隔着薄薄的布料,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这个,也算施舍?"
张函瑞跪在床边,攥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仰着脸看她。

"施舍的人不会在被抛弃了五年之后还救你。"

"施舍的人不会因为你屏蔽了链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

"施舍的人不会…"
他的声音猛地卡住了,偏过头去,他在哭,但又不像在哭,他没有发出任何呜咽声,没有抽泣。
他就只是把脸埋在她腰侧,沉默的把那些快要漫出来的东西往她身上蹭。
温妤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张开,再开口时染上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疲惫和妥协
"张函瑞,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嘛?"

"你让我别来找你,别管你,那我该怎么做?"
她移开视线看着窗台上那片月光,眼睛干涩得发疼。
"……你明明可以走。"

"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


"我走不了。"

"试过了,走不了。"
她的手比起张函瑞的小了不少,轻轻松松就被他两只手包裹起来,他又握紧了些,试图把体温传递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