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尸体,第二只从她身后扑过来,九尾狐的尾巴扫过去,尾巴在它身上划出深深的口子。
凭借着身体记忆一刀又一刀,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身体已经跟不上意识了,肌肉开始撕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雪地被染成了黑色,温妤站在那片中央,衣服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底下苍白的皮肤和渗血的伤口。
左臂上有一道被擦伤的口子,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变黑,她的精神力正在被侵蚀。
九尾狐的精神力包裹住那片污染的地方,试图把它逼出去。
但污染的蔓延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没一会就扩散开来。
温妤咬紧牙关,一刀砍断面前那只变异体的脖子,单膝跪倒在雪地里。
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让她听觉也出现了问题,周围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杀都杀不完,每一次呼吸肺里都灌满了冰冷的空气,火烧般
神经已经被污染的毒素破坏了,它沿着血管往上爬,在她的皮肤下面蠕动,一寸一寸吞噬着她的生命。
不对劲,数量也太多了吧,考核第二场的变异体密度不该这么高。
温妤砍断面前那只变异体的脖子,黑色的液体喷了她一脸。她眨了眨眼,有液体流进眼眶,刺痛感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有人在操控这些变异体,可目的是什么?
无论哪一种,对方都快要成功了。
温妤跪倒在雪地里,它们的数量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似乎整座山的变异体都被什么力量驱赶到了这里。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秒,然后被另一个念头取代,谁在乎为什么。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是上坡,左奇函和陈浚铭还没跑远。
他们的脚步声一轻一重,左奇函的脚步声比平时拖沓,应该是伤口的缘故
陈浚铭的脚步声很急,好几次想停下来,被左奇函拽着继续跑。
她听见陈浚铭喊她的名字,声音被风吹散,只传回来几个断断续续音节。

“……姐……回……”
姐姐,回头。
她没回头,况且即使回头也看不见,但如果她让开,那些东西会追上去。
左奇函的伤撑不了多久,陈浚铭的精神力还没恢复,他们跑不过这群东西。
其实她可以退,但就是不太想。
真奇怪。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舍己为人了?
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她连自己那份糖都舍不得分给别人,张函瑞第一次找她要糖,她犹豫了整整五秒才给他。
五秒。
在实验室那种地方,五秒已经足够让一个人记住一辈子的善意了。
温妤甩了甩头,把那个名字从脑海里甩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又一只变异体扑来,温妤顺势往前一推,尸体砸中后面两只,三团黑色的东西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她趁这个间隙往后退了两步,雪很深,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迈出去,九尾狐从她脚边站起来,晃了晃,又跌回去。
它连站都站不稳了,但那条发黑的尾巴还在她的左腿上缠着,用自己的身体替她压制污染的蔓延。
“松开。”

九尾狐的尾巴收紧了一点。
“我说松开”

它把脸埋进她的小腿侧面,不肯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