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站在风雪中,谁都没说话,温妤能感觉到陈浚铭的视线像刀般从她身上划过,落在左奇函脸上,又回到她身上,颤抖着问

“为什么?”

“姐姐,为什么是他?”
陈浚铭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她面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透衣服。

“我也可以的。”

“我也可以亲姐姐,我也可以抱姐姐,我也可以…”
他的声音卡住了,失神的吐出后面那句话

“我也可以当姐姐的人。”
“陈浚铭,你不是小狗。”

经历了那么多,温妤早就不能把那个精神图景里的小孩当成这个了。
陈浚铭的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在唇边

“我就是小狗。”
他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姐姐的小狗。”

“我不要当人,当人太累了,当人要会很多东西,要会说话,会看脸色,会讨好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我不会那些,我只知道姐姐对我好,我就对姐姐好。”

“姐姐摸我的头,我就开心,姐姐不理我,我这里就好难过。”
陈浚铭捂着心脏

“小狗不需要想那么多,小狗只需要……”

“姐姐。”
左奇函靠在岩石上,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蹲着在哭,一个站着在叹气。
有点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陈浚铭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那些话他也曾在心里想过,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是小狗,他是活生生的人,他可以为了最喜欢的人不要脸,但做不到把自己真的活成一条畜牲。
他看着温妤的背影,想起刚才的那个吻,她主动亲了他,心里燃起希望。
左奇函拍了拍身上的雪,把手搭在她肩上,陈浚铭的眼睛跟追踪仪一样马上就瞪了过来。

“温妤,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回来了,我就不走了。”
左奇函弯了弯嘴角,手指从她肩上滑下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纯纯挑衅。
陈浚铭死死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握了握自己空荡荡的手。
刚才姐姐也拉过他的,在雪地里,她拉着他的手腕,把他从救起来。
可现在,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
下一秒温妤忽然把左奇函的手甩开了,不止左奇函愣了一下,陈浚铭也愣了一下。
温妤蹲下身,把手按在雪地上。

“怎么了?”
左奇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她精神力往下延伸,穿过厚厚的雪和岩石,感受到了下面有很多东西在动。
“地下有东西。”

左奇函的瞳孔猛地收缩,陈浚铭的耳朵竖了起来,刚才没注意,现在沉下心来才捕捉到了地面下传来的震动。

“数量…很多。”
温妤站起身,从腰侧拔出刀。
“跑。”


“什么?”
“跑。”

温妤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往山上跑。”


“你呢?”

“你呢?”
左奇函和陈浚铭同时开口,又同时看向对方。
“我断后。”


“不行!”

“不行!”
又是异口同声,温妤没理他们,那些东西在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她握紧手里的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