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风还在吹,雪还在下,温妤靠着岩石坐下,左奇函躺在她脚边,头枕在一块石头上。

“温妤。”
“保存一点体力。”

说这话的本意是想让他闭嘴,但左奇函左耳朵进右耳朵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时的左奇函被分配到她的疏导名单上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全程没说话,也没有正眼看她,疏导完就走。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依旧如此。
她以为他讨厌她,或者讨厌向导,或者单纯讨厌所有人。
“你问我饿不饿。”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那个笑容扯动了他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

“对,我问你饿不饿。”

“然后你说不饿,我就走了。”
“你走了之后又回来了,带了两个包子。”

“还是热的。”


“你不想吃,我说不吃就浪费了。”
“…然后你吃了。”

左奇函面朝天空,叹了一口气

“你说我们那时候要是没有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样?”
左奇函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

“我有时候会想这个问题,在出任务和睡不着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

“在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
“你要一辈子活在过去吗?”

这次轮到温妤叹气了,她边说边把手抚上他的眼睛,左奇函的睫毛在她掌心里颤了一下。
精神力探进去的那一刻,他的精神图景在她意识中铺展开来。
那座废墟城市在被暴风雪吞没,街道被雪掩埋,崩塌的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再次来到樱花林,可眼前的它黑色的枝条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温妤的精神力裹住那片樱花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碰它。
风又大了一些,温妤缩了一下肩膀,刚才把外套给了陈浚铭,离开时虽然带走了,但里衣已经湿了。
雪落在肩头很快就化了变成水渗进衣服里,贴着皮肤。
左奇函松开握着脚腕的手,把那件外套从自己身上掀开,想还给她。

“穿上。”
“你穿着。”


“我不冷。”
“你嘴唇都冻紫了,还说不冷。”

左奇函看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温妤猝不及防摔在他胸口。
他的体温很低,但胸口处还有一点余温,慢慢的心跳因为失温透过胸腔传过来
“你疯了?”

温妤撑着手臂想起来,被他按住后脑勺。

“别动。”
“左奇函!”


“就一会儿。”

“一会就好。”
温妤挣扎了一下,即使在这种状态下,左奇函的力气也大的离谱。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左奇函的手穿过她的头发,像他们还没分手,每次她加班到很晚回家时那样。
他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走过去,他就把她拉进怀里,安静的抱着。

“你头发长长了。”
“嗯。”


“该剪了。”
“嗯。”


“别剪。”
“…那你到底想干嘛?”

左奇函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温妤的脸贴在他胸口,那道从胸口裂到腰侧的伤口在渗血。
血腥味混着他身上残存的薄荷糖味,算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温妤。”
“嗯。”


“如果我说……”
他顿了顿。

“我后悔了。”

“你会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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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早点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