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

“……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不用告诉我爸。”

“我说了会处理,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他的语气是出乎意料的冰冷和强硬,挂断电话后面对温妤时又是另一种态度。

“找到了?”
温妤又吸了一口烟,没有回答,杨博文也不急,就站在她身后。
杨博文走到她身侧,也靠在边,他身上的睡衣换了件,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你抽我爸的烟。”
温妤转正会视线,对上他深邃的眼睛,杨博文呼吸节奏快了些,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温妤站直身体凑近他在他脸上缓缓吐出一口烟,他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睫毛颤了颤,没有躲,还吸了一口气
把那些烟雾吸进去了。
尼古丁和她身上残留的味道混在一起,在他的肺里炸开。
温妤看着他的反应,嘴角慢慢弯起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用还带着火星的那一端按在了他领口处。
那一块很快就变成了焦黑,杨博文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阻止。

“这件很贵的。”
他声音被烟呛的有点哑,温妤继续用烟头在他领口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你故意的?”
温妤把烟叼回嘴里,用行动回答了他,又一口烟,这次不是吐在他脸上,而是把烟雾渡进他的呼吸里。
杨博文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瞬间没有任何反应,连眨眼都忘了,隔着烟雾盯着近在咫尺日思夜想的脸

“这是邀请吗?”
“你觉得呢?”

他伸出了手,不是为了推开她,也不是为了拉近她。
而是单纯的把它从她唇间抽出来,恍惚间似乎碰到了她柔软的嘴唇,一触即离。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唇印,淡淡的口红颜色。
他没有犹豫,把它含进嘴里,深吸一口。

“我觉得,你在勾引我。”
他在她抽过的地方,含住她嘴唇碰过的位置,笑了。

“这样比较公平。”
温妤偏过脸,淡淡的问
“怎么不躲?”


“这件衣服能被你烫,是它的荣幸。”
超标了吧「◦㉨◦」
一缕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温妤避开那束直射眼睛的光。
窗外太阳铺满整片花园,昨晚的阴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今天的天气很好。
“天亮了。”

杨博文看着她被光照亮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昨晚在书房里看到了什么,有崩溃吗?
大概是有的吧,他明明可以旁观这一切,可他还是选择了闭上双眼。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抱住她,把自己也撕开,把那些腐烂的,见不得光的东西摊在她面前。
然后呢?她会同情他?还是会利用他?
可不论哪一种,一想到这些,他就激动到战栗,他不知道她的答案,所以他选择在楼梯上坐着,等天亮。
“我要走了。”

话落杨博文依然靠在窗框上,手里还夹着那支烟,烟已经燃到尽头了,烫了一下,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把它按灭。

“我送你。”
他跟上她的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经过客厅的时候,温妤瞥了一眼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茶酒。
冰块早就化了,杯里的东西也变成了浑浊的琥珀色,到了玄关处,杨博文先她一步拉开门。
太阳刺得温妤眯了眯眼,她抬手挡住光线,适应了一会才放下手。
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把黑色的伞,杨博文拿起那把伞,递给她。

“拿着。”
温妤看着那把伞,没接。

“伞。”
“我知道是伞。”

“又没下雨。”

杨博文轻笑了一声,把伞塞进她手里。

“太阳很大。”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眼底的青黑比她还重。
他应该也是一夜没睡吧,从她上楼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她找到那些东西,她的反应。
等她从天亮到天黑的每一秒。

“带他走吧。”
温妤的睫毛听到这句话轻微的颤了一下。
“什么?”

杨博文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屋里,门在她身后关上,温妤站在台阶上,听见门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她握紧手里的伞,走下台阶,走出院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二楼的窗户边站着一个人影,窗帘半拉着,温妤把那把伞撑开,遮住了阳光,也挡住了视线。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脚步声在空旷的马路上回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