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页被撕掉了大半,只留下半页。
【2005年2月】
【……精神链接被发现了,技术组试图切断,失败了十三次,最后一次,我把张函瑞单独关了一周。
一周后放回去,两个小孩见了面,但那天晚上,监控拍到张函瑞从自己的床上爬下来,钻进她的被窝,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我回来了。”
“我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是风把沙子吹你眼睛里了。”
“房间里没有风。”
“那我给你吹吹。”
温妤被他吹得有些痒,破涕为笑,推了他一把,他笑着躲,两人闹作一团
我在监控后面看着,忽然想起眠眠小时候也是这样,哭的时候怎么哄都不行,只有我给她吹眼睛,她才笑。
她说“哥吹的风有魔法,能把不开心都吹走。”
那时候我信了。
现在我看着监控里的两个孩子,忽然想知道,张函瑞给温妤吹眼睛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自己的风有魔法?
还是说,他只是想让那个女孩笑?】
接下来的好几页都被撕掉了,只剩下零星的几行字散落在页缝里。
【……她和眠眠越来越像了。】
【……我恨她。】
【……我恨她像她。】
【……我恨她不像她。】
【……我恨她让我想起那些我以为早就忘记的事。】
【……我恨那个孩子。】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那个孩子拥有她全部的爱,而我什么都没有。】
温妤的手指停在那句话上,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很小的时候,大概三四岁,有一次杨重来视察,路过她身边的时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当时正蹲在地上画圈圈,感觉到头顶有一片阴影,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现在她终于看懂了。
是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最爱女人的赝品时,那种混合着爱意、恨意、思念和恶心的情绪。
她像杨眠。
所以她被他注视。
她不是杨眠。
所以他不爱她。
所以他恨她。
日记本后面还夹着东西,应该是一个小孩子写的字,有几个笔画还写反了。
【她不是实验体,她是我妹妹。谁敢伤害她,我杀了谁。】
落款处是一个名字和一个手印。
张函瑞。1
小猫好好呀!
小小的红色手印按在名字旁边,很清晰,边缘还有几道折痕,似乎被人反复折叠过,又展开,又折叠。
下面还有一行字,是杨重的笔迹
“六岁就敢威胁我,长大了还得了?这种苗子,不能留。”
继续往后翻,第一张照片是她和张函瑞刚被分配到一个房间时的合影。
两个小孩并排站着,她面无表情,他在笑,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她第一次和别人站在一起,看起来没那么孤单了。】
第二张是她第一次精神疏导成功后,张函瑞给她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最厉害的向导”,照片背面写着
【他画了一下午,她看了一晚上。】
第三张,是他们十岁那年,她发高烧,张函瑞偷偷溜进医务室陪了她一整夜,第二天被抓住罚站。
照片里是他罚站时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白杨,背面写着:
【他站了四个小时,没有说一句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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