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是真喜欢上他了。躺在床上发呆时,心里反复确认着这个念头。正午的阳光钻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洇出一道金灿灿的线。我侧过身,把手伸进光里,连指尖的汗毛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可我该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慢慢靠近他?
因为我的性取向,面对喜欢的人时总是格外胆怯,连主动搭话都要在心里演练千百遍。幸好还有陈绪启、余潇雨他们知道我的事,能有这几个知心朋友,我已经算幸运了。
许杏升的笑容总在心头晃,他的牙齿洁白整齐,眼睛不算大,却盛满了水光,只那一眼,便在我心里落了根,再也忘不掉。
窗外蝉鸣聒噪,室友们都沉在午睡的浅梦里,我却毫无困意,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怎么接近许杏升?或许能托陈绪启帮忙,这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法子了。
无奈地轻叹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抬头望向窗外,绿叶被阳光晒得泛着莹润的光。
起床铃快响了,我起身走出寝室,夏日的阳光刚落肩头就带着灼人的热。我靠在寝室门口等陈绪启,烈阳刺得人眯起眼,鼻尖却忽然漫进熟悉的淡香——陈绪启跟在许杏升身后走了出来。
“还以为你赖床不起呢。”陈绪启边套短袖边打趣。
我心头压着事,却还是抬手拍了下他白皙的肚子:“我在这儿等半天了,懒猪。”
他穿好衣服,凑到我耳边低声问:“今儿咋起这么早,又有心事?”
我有些难以启齿,却强装不在意地抬了抬下巴:“你们班那个班长,许杏升,是真挺帅的。”
“就这事?”陈绪启胳膊一搭揽住我的肩,“早上问你还说不感冒,变心够快啊。”
“少贫嘴。”我脚步不自觉加快,那抹淡香正一点点消散,“你跟他关系咋样?帮我搭个线,让我们认识下呗。”
“哎哟,这求人的态度可不太行啊。”陈绪启笑出声,“行吧,待会儿找你。”
进了教学楼,我们便分开了,我在二楼2班,他在四楼10班,楼层隔着老远。
坐到座位上,空调的冷风拂过脸颊,心头的燥热却半点没消,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杆。
同学陆续进了教室,说话声混着窗外的蝉鸣,反倒衬得午后格外惬意。烈日把柏油路晒得快要冒烟,教室里却凉丝丝的。同桌杨洁玖坐下时撞了撞我的胳膊:“今儿咋来得这么早?”
“醒得早。”我回过神,握着笔在桌上轻轻点着。
直到余潇雨走过来喊我,我才想起下节是体育课:“走。”
炽热的阳光裹着热气扑满身,浑身上下都浸在暖意里。
“我带了球拍,去打会儿乒乓?”
“走。”
我小时候练过一阵子乒乓,后来半途而废,功底倒还在。球台在树荫下,可空气里的热浪还是逼得人鼻尖冒汗,余潇雨也练过,我俩打得不相上下,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干脆说去便利店买水。
打开冰柜拿了两瓶矿泉水,结完账递一瓶给余潇雨,我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才算压下满身燥热。抬手撩起衣角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俩并肩往教学楼走。
刚进楼门,就撞见陈绪启和他几个朋友往下走,许杏升也在其中。陈绪启老远就喊我:“姜笛远!”
我猛地顿住脚步,余潇雨也跟着停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得发皱,喉咙像是卡着没咽完的冰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咋了?”我强装镇定开口,指尖却越攥越紧。
“我们去便利店,一起不?”陈绪启快步走下楼梯。
“我俩刚从那边回来。”我抬头时,恰好对上许杏升的目光,他却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转开了头。
“行,那我们过去了。”
他们擦肩而过往便利店走,许杏升经过我身边时,我心跳骤然失控,咬咬牙鼓起勇气出声:“同学,你用的什么香水啊?好香。”
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我盯着他的衣角,听见他开口时,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胸腔。
“我忘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拍照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