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夏天来得格外早,蝉鸣刚起,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就开始疯狂递减。教室里弥漫着试卷和咖啡的味道,连左奇函这种爱闹的性子都收敛了许多,下课时常趴在桌上补觉,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青影。
杨博文会趁他睡着时,悄悄把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左奇函每次醒来都假装不知道,只是喝水时会多递一瓶给杨博文,瓶身的水珠恰好滴在对方手背上,凉得他一哆嗦。
“左奇函你故意的!”杨博文瞪他,却在对方低头笑时,悄悄把自己的热牛奶换给了他——左奇函总说冰饮喝多了影响投篮手感。
后排的张函瑞正对着志愿填报指南发愁,张桂源凑过来,指着某师范大学的体育教育专业:“这个怎么样?离你想去的中文系就隔一条马路。”
张函瑞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当然,”张桂源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软软的发顶,“到时候我可以天天找你蹭课。”
“才不让你蹭,”张函瑞嘴上反驳,笔却在志愿表上圈住了那所学校,“除非你请我喝一个月奶茶。”
“成交。”
晚自习的灯光昏黄,像块融化的黄油。左奇函突然戳了戳杨博文的后背,递过来张纸条:「理工大的机械系怎么样?我查了,体育特招名额里有这个专业,跟你想去的自动化系在一个校区。」
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回:「你不是想报体育管理吗?」
「管理谁?管理你吗?」左奇函的纸条很快传回来,末尾画了个龇牙的小人,「还是看你画图比较有意思。」
杨博文看着那个丑得可爱的小人,突然笑出了声,引来前排同学的侧目。他红着脸把纸条叠好塞进笔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拍毕业照那天,阳光好得晃眼。四人站在队伍最中间,左奇函非要搂着杨博文的肩,被摄影师笑着说“两位同学靠太近啦”,他反而得寸进尺,偷偷掐了把杨博文的腰,换来得对方一个带着笑意的白眼。
张桂源则安静地站在张函瑞旁边,趁摄影师调镜头时,飞快地往他手里塞了颗糖。张函瑞攥着那颗橘子糖,直到拍照时嘴角还翘着,被老师打趣“张函瑞同学笑开点,再甜就要化啦”。
散伙饭上,大家都喝了点啤酒。左奇函喝得脸颊发红,举着杯子非要跟杨博文碰:“杨博文,记住了,到了大学也得听我的。”
“凭什么?”杨博文的耳朵也红了,却乖乖跟他碰了杯,啤酒沫沾在嘴角,被左奇函伸手擦掉。
“就凭……”左奇函凑近他耳边,声音烫得像酒,“我是你对象。”
周围的起哄声浪差点掀翻屋顶,杨博文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却抖个不停——是在笑。
张函瑞靠在张桂源肩上,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说:“我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张桂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酒气的暖。
“舍不得每天早上你给我带的豆浆,舍不得杨博文被左奇函逗炸毛的样子,舍不得……”张函瑞的声音低了下去,“舍不得现在。”
张桂源握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这些都不会变的。”他指了指不远处拌嘴的两人,“你看,他们到了大学只会更能吵。”
张函瑞被逗笑了,抬头时正好对上张桂源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瞳孔里,像盛着片星光。
高考那天,四人一起走进考场。左奇函把准考证塞进杨博文手里:“拿着,沾沾学霸的运气。”
杨博文瞪他:“我才不需要。”却把自己的准考证也塞给了他,“给你,别考一半睡着。”
张桂源替张函瑞理了理衣领:“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张函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进他嘴里:“吃点甜的,考得全会。”
考场的铃声响起时,四个少年相视而笑。没有豪言壮语,却都懂彼此眼里的意思——不管前路如何,我们都要一起走。
后来,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左奇函如愿去了理工大,杨博文的自动化系就在隔壁楼;张桂源和张函瑞也收到了师范大学的通知书,体育教育系和中文系果然只隔一条马路。
开学那天,四人在高铁站碰头。左奇函背着杨博文的书包,张桂源拎着张函瑞的行李箱,阳光穿过玻璃幕墙落在他们身上,像三年前那个在校门口罚站的午后,却又格外不同。
“走吧,”左奇函拽了拽杨博文的胳膊,“去看看我们的新战场。”
杨博文挑眉:“谁跟你战场,是校园。”
“都一样,”左奇函笑了,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闪着光,“反正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主场。”
张函瑞看着他们斗嘴,突然拽了拽张桂源的手:“你看,我说吧,他们永远都这样。”
张桂源握紧他的手,笑着点头:“这样挺好。”
高铁缓缓驶离站台,载着四个少年的梦想和约定,奔向崭新的未来。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像被拉长的青春,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
-
1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