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刻意疏远，甜烬生寒

周一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头时，苏晚星醒的第一瞬，便摸出手机给林知夏发了消息：「今天直播去城西的文创园，要不要一起？」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直到苏晚星收拾好直播设备，临出门前，才收到林知夏的回复，只有轻飘飘三个字：「没空，忙。」

苏晚星的指尖顿在屏幕上，心里的酸涩漫上来。从前不管多忙，林知夏都会跟她说一句「注意安全」，如今只剩冰冷的两个字，连多余的语气都没有。

她独自去了文创园，镜头里少了那道温柔的米白色身影，直播间的弹幕也满是惋惜：【姐姐怎么没来？星夏同框是我的快乐源泉啊】【晚星今天好像没精神，是不是不开心了】【不会吵架了吧，别啊】

苏晚星强扯着笑跟粉丝互动，可目光总不自觉地往路边瞟，期待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直到直播过半，眼前只有来往的行人，没有林知夏。

而此刻的高档茶社里，林知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林家大伯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桌上的茶水氤氲着热气，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男人是合作方的代表，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只要林知夏答应联姻，林家的危机便迎刃而解，苏晚星的直播也能安然无恙，若是不答应，不仅林家会垮，苏晚星的直播间也会被全网封杀，永无翻身之日。

「知夏，别任性。」林家大伯的声音带着压迫，「为了一个苏晚星，赌上林家所有人的未来，值得吗？」

林知夏捏着茶杯的指尖泛白，杯沿的温度烫到了手，她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全是苏晚星笑盈盈的模样，是老街巷口的桂花糕，是糖水铺里的蜜红豆，是江边栈桥上，苏晚星抬头看星星时，眼里盛着的漫天星光。

她怎么舍得，让那束光因为自己，坠入黑暗。

「我答应。」林知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我有条件，永远不要动苏晚星，让她安安稳稳的。」

从茶社出来，林知夏走在街头，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她拿出手机，删掉了跟苏晚星的聊天框里，那句还没发出去的「对不起」，转而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苏晚星：「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苏晚星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在文创园的台阶上休息，直播刚结束，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的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手指颤抖着拨打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再打，已是忙音。

她疯了似的往林知夏家的方向跑，一路上脑海里翻涌着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林知夏的疏离、躲闪、欲言又止，此刻都有了答案。她不信，不信那个对她百般宠溺的林知夏，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林知夏的家门口，苏晚星敲了很久的门，门才被打开，林知夏站在门内，脸上没有半分温柔，只剩冰冷的疏离，身上还穿着刚从茶社出来的精致长裙，与从前那个陪她逛老街、吃糖水的林知夏，判若两人。

「知夏，你告诉我，为什么？」苏晚星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泛红，「那条消息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知夏别开眼，不去看她泛红的眼眶，语气冷得像冰：「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跟你走得太近，不太合适。苏晚星，我只是把你当朋友，是你想多了。」

「朋友？」苏晚星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那老街的桂花糕，糖水铺的蜜红豆，江边的青梅露，那些温柔都是假的吗？你说过会陪我直播，说过只要我想，你就会在，这些都是骗我的？」

「是。」林知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可攥在门把手上的手，指节早已泛白，心底的疼像潮水般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都是骗你的，不过是看你直播孤单，陪你玩玩而已。现在玩够了，不想陪了。」

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字字诛心：「况且，我马上就要订婚了，跟一个门当户对的人，以后没必要再跟你这种普通的主播，有任何牵扯。」

订婚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星的心上。她看着林知夏冰冷的眉眼，看着她身上陌生的长裙，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让她害怕。她想伸手去碰林知夏，想确认这是不是一场梦，可林知夏却猛地后退，避开了她的触碰，眼底的厌恶，做的淋漓尽致。

「别碰我。」林知夏的声音带着嫌恶，「苏晚星，认清现实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她狠狠关上了门，将苏晚星的哭声，关在了门外。

门内，林知夏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她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门外的苏晚星听到。

门外，苏晚星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手里还攥着刚给林知夏买的、她最爱吃的草莓大福，奶油化了，沾了满手，甜腻的味道，却让她觉得苦不堪言。

文创园的直播回放里，还有粉丝在刷着「等姐姐回来」，可苏晚星知道，那个会陪她逛老街、给她买桂花糕、在她受委屈时护着她的林知夏，好像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头，手里的直播设备沉甸甸的，从前这是她靠近林知夏的桥梁，如今却成了笑话。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林知夏那句「以后别再找我了」，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泪流满面的模样。

甜意散尽，寒意丛生，这场以重生为始，以直播为媒的爱恋，终究还是走到了悬崖边，一步踏空，便是万劫不复。

而林知夏的手机里，躺着一张刚发来的订婚宴邀请函，烫金的字体，刺得她眼睛生疼，邀请函的角落，还有林家大伯的消息：「做得好，这样，苏晚星就安全了。」

林知夏看着消息，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那些冰冷的字。她以为，推开苏晚星，是保护她最好的方式，却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疏远与绝情，早已将苏晚星的心，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