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任务顺利完成。诅咒师被关进监狱,两人回学校交差。夜蛾说干得好,给记了功。
但夏油杰没忘诅咒师说的话。
六月,梅雨季。天天阴雨,黏糊糊的。
任务少了,但夏油杰的训练没停。每天早起,练到晚上。五条悟有时候陪他,有时候不来。
这天下午,夏油杰一个人在训练场。他放出所有咒灵,五只,练习同时操控。咒灵们在场上飞舞,配合,攻击假想敌。
练到一半,一只咒灵突然失控。那是只准特级,收服不久,还不稳定。它转过头,冲向夏油杰。
夏油杰躲开,想重新控制,但咒灵不听指挥。它张开嘴,吐出酸液,溅到夏油杰手臂上。制服烧穿,皮肤开始溃烂。
“该死——”夏油杰咬牙,强行切断连接。咒灵失去控制,在训练场里乱撞,撞坏了围墙。
五条悟正好来训练场,看见这一幕。他冲过去,一发苍打中咒灵,把它轰成碎片。然后跑到夏油杰身边。
“你怎么样?”
“没事。”夏油杰捂着胳膊,血从指缝渗出。
五条悟拉过他的手看,伤口很深,能看到里面的肉。“这叫没事?走,去硝子那儿。”
硝子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骂。“你练什么练,咒灵反噬听说过吗?差点就废了这条胳膊。”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胳膊。
包扎完,五条悟扶他回宿舍。路上,五条悟说:“以后别一个人练了,叫我。”
“你有自己的事。”
“什么事比你重要?”五条悟说,“我说过,我们是搭档。”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低下头。
回房间,五条悟让他躺下,给他倒了杯水。
“杰。”五条悟在床边坐下,“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夏油杰看着他,没说话。
“从那个诅咒师说了那些话之后,你就不对劲。”五条悟说,“你信他说的?”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是信他,是我自己也在想这些事。”
“什么事?”
“我做的事,到底对不对。”夏油杰说,“保护那些人,他们不知道,也不在乎。杀的那些咒灵,生前也是人。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意义是什么?”
五条悟看着他,没打断。
“那天在医院,我爸说,这年头一个人太难了。”夏油杰继续说,“我想,他说的对。一个人太难了。但有搭档,就好一点。”
五条悟点头。“所以有我。”
“嗯。”夏油杰看着他,“所以你别死。”
“你也是。”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都笑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今晚我睡这儿。”五条悟说。
“为什么?”
“怕你一个人乱想。”五条悟在地板上躺下,“睡吧。”
夏油杰看着他的后脑勺,看了很久,然后躺下。
那一夜,他睡得很沉。没做梦,没惊醒。早上醒来,五条悟还在睡,缩成一团,像只猫。
夏油杰看着他,想,有搭档真好。
那天之后,一切好像又回到从前。训练,任务,偶尔一起吃饭。五条悟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夏油杰还是认真到让人烦。
但夏油杰知道,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比如他开始写日记,记下每天的想法。比如他会在训练后去神社,买护身符,寄给家里。比如他看五条悟的时候,会多看一会儿。
七月,他们接到一个任务,在仙台。一个女孩,有咒术天赋,被咒灵缠上了。他们得去救她。
任务很简单,救出女孩,祓除咒灵。女孩叫家入硝子,跟他们认识的硝子同名不同人,是个小学生,黑头发,大眼睛。
救出来后,女孩拉着夏油杰的衣角,说谢谢。
夏油杰蹲下来,看着她。“不客气。”
“你们是咒术师吗?”女孩问。
“是。”
“我长大了也能当咒术师吗?”
夏油杰想了想。“能,但要吃很多苦。”
“我不怕苦。”女孩说,“我也想保护别人。”
夏油杰看着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就加油。”他说。
回东京的车上,五条悟问:“你刚才跟那女孩说什么?”
“说加油。”
“就这?”
“就这。”夏油杰看着窗外,“她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
五条悟没再问。
到学校,他们分开。夏油杰回房间,拿出那个铁盒,打开。里面的东西又多了:仙台任务的纪念品,一张照片,是那天和女孩的合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盒子。
窗外,天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几颗,在城市的灯光里勉强亮着。
他想,这条路还要走多久,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个人会陪他一起走。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