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期末复习的数学课上，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陆璟月闭着眼，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蔫蔫的：“这哪是复习，这明明就是天书吧……”顾煜澈侧过头看她，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无奈又好笑：“哪一块不会？”她闷在臂弯里，声音快带上哭腔：“我……我都不会啊，怎么办啊？”“我也是！”凌嘉嘉立刻举手附和，小脑袋也跟着耷拉下来。

时瑾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荡：“你俩都不会，我就放心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听不懂。”萧悦音和顾清叶坐在一旁，看着这三个摆烂的小家伙，齐齐无奈地摇了摇头。“早让你们上课好好听，现在好了吧？”萧悦音单手托腮，目光慢悠悠扫过他们三个，最后落在离自己最近的陆璟月身上，眼底藏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三人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齐刷刷看向她：“悦音，救救我们吧！我们下学期一定好好听课！”顾煜澈扶着额，叹了口气：“下学期就要高考了，你们每个学期，都在说同样的话。”“澈哥，你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时瑾然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行啦行啦。”顾清叶笑着点了点凌嘉嘉的小脑袋，软声打圆场，“我们三个一人辅导一个吧，争取期末考让你们都考好点。”凌嘉嘉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抱住顾清叶的胳膊，把脸蹭了蹭，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阿叶！”

放学他们约好一起去自习室学习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交叠的草稿纸上，公式里好像也染上了一点暖洋洋的烟火气

陆璟月的草稿纸上的三角函数像一团乱麻，她咬着笔杆皱着眉，几乎要把笔芯咬断，“这题，再算一遍。”顾煜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草稿纸，指腹擦过她写得歪歪扭扭的公式，“这里错了，辅助线画错了。”陆璟月“哦”了一声，乖乖拿橡皮擦掉重画，没注意到他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他的指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转了个笔。

顾清叶就在斜对面，撑着下巴看凌嘉嘉算题，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头和凌嘉嘉咬耳朵：“你看我哥，以前谁碰他草稿纸他都嫌烦，现在阿月把他笔袋都弄乱了，他也没说什么。”凌嘉嘉偷偷抬眼瞟了一下，顾煜澈正拿着陆璟月的草稿纸，指尖抵着她写得乱糟糟的步骤，声音放得比平时软了半分：“别急，一步步来，这里用正弦定理就够了，不用算那么复杂。”凌嘉嘉捂着嘴笑，小声回：“澈哥看阿月的眼神，跟看我们完全不一样……阿月也太迟钝了吧。”

时瑾然坐在萧悦音旁边，对着一道圆锥曲线抓耳挠腮，萧悦音点了点他的错题，抬眼看向顾煜澈那边，恰好看见顾煜澈替陆璟月理了理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她收回目光，没说话，只是勾了勾唇。谁都看得出来，顾煜澈看陆璟月的眼神，早就超出了“世交哥哥”的界限。

陆璟月却浑然不觉，算对了题就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他，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澈哥！你看！这次对了吧！”

顾煜澈的目光落在她眼里的细碎星光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才压着声音应：“嗯，对了。”

他低头给她讲下一道题时，陆璟月凑得近，发梢蹭过他的手腕，带着一点淡淡的山茶花的香气，顾煜澈的心跳漏了一拍，讲题的声音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澈哥，你讲得比我老师还清楚！”陆璟月托着腮，笑得一脸依赖，“以前你都不怎么给我讲题的，是不是因为我快高考了，才对我这么好呀？”顾煜澈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脸，指尖捏着笔杆，没接她的话，只淡淡道：“专心听题。”可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顾清叶正好抬头，撞进哥哥那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从小和陆璟月一起长大，比谁都清楚，自家哥哥这哪里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分明是藏了十几年的心思，终于在朝夕相处里，再也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