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篮球场有场友谊赛,理科班对文科班。林风是理科班主力,苏灿也上场了。莫洁、苏雪、李佳和唐哈一起去看比赛。
赛场边围满了人。曹梦拉着几个女生组成拉拉队,特意站在最前排。刘深没上场,靠在场边栏杆上,表情淡漠。
比赛激烈,比分胶着。第三节结束时,文科班领先两分。林风接过队友传球,突破上篮得分,将比分扳平。全场欢呼。
莫洁看见苏雪跳起来鼓掌,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刻,她忽然想:林风和苏雪,其实很般配。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苏灿在防守时扭伤了脚踝,摔倒在地。裁判吹停比赛,队友们围上去。
莫洁的心揪紧了。她看见苏灿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校医很快赶来,检查后说可能是韧带拉伤,需要送医院。几个男生搀扶苏灿离场,莫洁想跟上去,被唐哈拉住:“让他先去处理,我们等会儿去医院看他。”
比赛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最终理科班以微弱优势获胜,但没人真正庆祝。
人群散去时,莫洁看见刘深走向苏雪。她正和李佳说话,表情担忧。
“他没事,别担心。”刘深对苏雪说。
苏雪抬头,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扭伤而已,死不了。”刘深语气平淡,“倒是你,眉头皱得能夹蚊子了。”
苏雪被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笑了就好。”刘深转身要走,又停下,“你编的舞,什么时候排练?我想看看。”
“下周一放学后,舞蹈室。”苏雪说,“不过你看那个干嘛?”
“好奇。”刘深摆摆手,走了。
李佳瞪大眼睛:“他刚才是在安慰你?”
“好像……是吧。”苏雪也一脸困惑。
莫洁心中明了。刘深对苏雪的关注,已经明显到连苏雪自己都察觉了。但苏雪似乎只当他是普通同学,甚至因为林风的关系,对他保持着距离。
周末,莫洁去医院看苏灿。他左脚踝打着绷带,靠在病床上看书。
“怎么受伤了还看书?”莫洁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物理竞赛参考书,下周要交初稿了。”苏灿放下书,“抱歉,我们的学习计划要推迟了。”
“你的脚更重要。”莫洁坐下,“医生怎么说?”
“轻度韧带拉伤,休息两周就好。”苏灿看着她,“你最近和唐哈一起学习?”
“嗯。还有……”莫洁犹豫了一下,“刘深有时也来。”
苏灿眉头微皱:“他?”
“他说图书馆安静,适合睡觉。”莫洁想起刘深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但其实他每次都带书,看得很认真。都是些艺术史、音乐理论之类的,和理科完全无关。”
苏灿沉默片刻:“他还是离他远点。”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莫洁问,“刘深是脾气差,但我感觉他没那么坏。”
“感觉会骗人。”苏灿语气严肃,“他对曹梦的态度你看得到。一个不尊重感情的人,不值得深交。”
莫洁想说,刘深对苏雪的态度完全不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是刘深的秘密,她不能替他说。
周一,苏灿拄着拐杖来上学。同学们纷纷问候,刘深经过时,瞥了他一眼:“瘸了?”
苏灿没理他。
“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刘深继续说,“可别因为脚伤耽误了,我还想正大光明赢你一次。”
“你会看到的。”苏灿平静地说。
艺术节排练正式开始。放学后,莫洁陪苏雪去舞蹈室。文科班的几个女生已经在练习,音乐是《春江花月夜》的改编版。
苏雪换上舞鞋,加入排练。她的舞姿优美流畅,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莫洁坐在角落看着,忽然理解为什么刘深想来看——这样的苏雪,确实像会发光。
排练到一半,舞蹈室的门被推开。刘深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女生们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曹梦也在其中,表情惊喜:“刘深?你怎么来了?”
“路过。”刘深的目光落在苏雪身上,“跳得不错。”
苏雪擦了擦汗:“谢谢。你不是说想看吗?正好我们在排第一节。”
刘深走进来,坐在莫洁旁边的地板上。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苏雪,专注而认真。
曹梦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没想到你对舞蹈感兴趣。”
“嗯。”刘深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排练继续。音乐流淌,舞姿翩跹。莫洁注意到,每当苏雪完成一个高难度动作,刘深的嘴角会微微上扬。而当曹梦试图和他说话时,他会不自觉地皱眉。
一小时后,排练结束。女生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雪换回校服,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辛苦了。”刘深递过那瓶水,“给你的。”
苏雪愣了一下,接过:“谢谢。”
曹梦的脸色不太好看,但强笑着:“刘深,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了,有事。”刘深转身离开。
莫洁和苏雪一起走出舞蹈室。夕阳把走廊染成金色,刘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有点奇怪。”苏雪小声说。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苏雪摇头,“感觉他看我跳舞的时候,眼神特别……认真。不像平时的他。”
莫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周三,物理竞赛初选结果公布。苏灿和刘深都进入了复赛,莫洁也勉强入围。复赛是团队赛,三人一组,他们被分到了一起。
拿到分组名单时,苏灿和刘深对视一眼,同时皱眉。
“王老师故意的吧。”刘深说。
“可能。”苏灿转向莫洁,“我们能合作吗?”
莫洁点头:“我会尽力。”
第一次团队会议定在周五放学后。三人在实验室集合,题目已经发下来——设计一个简易物理实验,验证能量守恒定律,要求创新且成本低。
“简单。”刘深扫了一眼题目,“斜坡小车实验,老掉牙了。”
“题目要求创新。”苏灿说,“传统实验不行。”
“那你想一个。”
两人又开始了。莫洁打断他们:“我们能不能先各自思考,明天再讨论?”
刘深和苏灿都看向她,似乎才意识到她的存在。
“行。”刘深站起来,“明天见。”
他离开后,苏灿叹了口气:“和他合作,难。”
“但必须合作。”莫洁说,“复赛成绩计入期末总评。”
苏灿看着她:“你最近好像没那么排斥他了。”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多面性。”莫洁整理书包,“刘深虽然脾气差,但确实聪明。而且……他可能没我们想的那么肤浅。”
苏灿没说话,眼神复杂。
周六,三人再次碰面。每个人都提出了方案:苏灿建议用弹簧振子,刘深提议电磁阻尼实验,莫洁则想到用单摆和光电门。
“单摆太基础。”刘深否定。
“但容易操作,误差小。”莫洁坚持。
“电磁阻尼更直观。”苏灿说。
争论持续了半小时,最后莫洁提议:“我们可以结合——用单摆为基础,加装电磁阻尼装置,对比有无阻尼时的能量损失。”
刘深和苏灿都沉默了。这个方案融合了三个人的想法,确实有创新性。
“可以。”刘深第一个同意。
苏灿也点头:“需要计算阻尼系数和能量转化效率。”
分工很快确定:苏灿负责理论计算,刘深设计电路和阻尼装置,莫洁制作单摆和测试平台。
接下来的一周,三人几乎每天放学后都泡在实验室。出乎意料的是,合作进行得相当顺利。刘深在电路设计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苏灿的理论推导严谨精确,莫洁则细心负责实验装置的搭建和调试。
过程中,莫洁看到了刘深的另一面——工作时极度专注,每一个焊点都完美,每一根导线都整齐。他会因为一个微小的误差反复调整,直到满意为止。
“你做事很认真。”一次调试间隙,莫洁说。
刘深正在焊接电路板,头也不抬:“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
“那为什么学习上……”
“学习?”刘深放下烙铁,“那些课本知识,太简单了,不值得认真。”
“但竞赛你参加了。”
“因为有趣。”刘深看向她,“而且,我想赢苏灿。”
莫洁笑了:“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对付?”
刘沉默了一会儿:“他太完美了。好学生,好儿子,好榜样——看着就烦。”
“你不了解他。”莫洁说,“苏灿也有自己的困扰。”
“比如?”
“比如……”莫洁顿了顿,“他对自己要求太高,总是担心不够好。比如他父亲期望他学医,但他更喜欢物理。比如……”
“你倒是很了解他。”刘深打断她,语气莫名。
莫洁脸一热:“我们是朋友。”
刘深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烙铁。
实验装置终于完成。测试那天,三人紧张地盯着数据采集器。单摆摆动,电磁阻尼装置工作,电脑屏幕上曲线平滑变化。
“能量损失率15.3%。”苏灿报出数据,“理论值14.8%,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成功了。”莫洁松了口气。
刘深靠在实验台边,嘴角上扬:“不错。”
那一刻,三人之间有种难得的和谐。但很快,刘深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既然完了,我走了。”
“等等。”苏灿叫住他,“实验报告,你写哪部分?”
“电路设计。”刘深挥挥手,“明天发你。”
他离开后,苏灿看向莫洁:“这次合作,谢谢你的调和。”
“我也没做什么。”莫洁说。
“不,你做了很多。”苏灿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和他大概会吵到比赛结束。”
莫洁笑了:“其实刘深没那么难相处,只要你把他当正常人看,而不是挑战者。”
苏灿沉默片刻:“也许吧。”
实验报告提交后,复赛日期临近。与此同时,艺术节也进入倒计时。苏雪的舞蹈排练进入最后阶段,每天练到很晚。
周三晚上,莫洁陪苏雪排练完,两人走出校门时已经八点多。路灯昏暗,街上行人稀少。
“我送你回去。”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