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夏末余热尚未褪尽，夏蝉在校园梧桐树上作最后的鸣唱。莫洁站在理科楼前，仰望着白色外墙上的数学公式浮雕，深吸一口气。她穿着白衬衫，下身是深蓝色校服裙，肩上挎着一个沉甸甸的书包，里面塞满了全新的理科教材。

从文科班转到理科班，这个决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包括她自己。

“小洁，你想好了吗？理科班的课程难度和文科完全不同，而且已经开学一个月了，你要追赶的进度不是一点点。”班主任曾经这样劝她。

“我想试试。”莫洁只说了三个字，眼神却异常坚定。

如今站在理科班门口，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里面传出的讨论声清晰可辨：“这道题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应用方式应该是……” “不对，你看这里的导数变化……”

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像外星语言。

“莫洁！”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哈抱着一摞书小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甩动，“我还在想你怎么还不来，快进来，我旁边给你留了位置。”

唐哈，她文科班时期最好的朋友，当初听说莫洁要转理科，第一个跳起来反对，随后又第一个支持：“疯了吧你？不过……如果你真要疯，我陪你一起。”

其实唐哈本就是理科生，只是上学期末因为家庭原因休学了一段时间，这学期才返校，正好和转班的莫洁分到同一班级。

“谢谢。”莫洁轻声说，跟着唐哈走进教室。

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她。理科班女生本就稀少，一个陌生面孔的出现自然引人注目。莫洁感到脸颊发烫，低头快步走到唐哈旁边的空位。

“别理他们，理科班的男生大多这样，看见新面孔就像看见稀有动物。”唐哈凑近小声说，“不过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走进教室，没有寒暄，直接开始讲解：“今天我们继续讨论电磁感应现象。法拉第定律指出，闭合回路中感应电动势的大小，与穿过这一回路的磁通量的变化率成正比……”

莫洁翻开崭新的物理课本，试图跟上老师的节奏。黑板上很快写满了公式和图示，她的笔记却只记下了零碎的片段。周围同学快速翻书、做笔记的声音像一场交响乐，而她是个找不到乐谱的乐手。

“莫洁，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物理老师突然点名。

她猛地抬头，发现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自己身上。问题？什么问题？她刚才完全沉浸在理解上一个概念中，根本没听到老师提问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小声回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没关系，刚转来需要时间适应。”物理老师出人意料地温和，“林风，你来回答一下。”

坐在教室后排的男生站起身，流利地回答了问题。即使不回头，莫洁也能认出那个声音——林风，和她一起长大的竹马。他从小就是理科天才，而她则是那个总跟在他身后问“为什么天是蓝的”的小姑娘。

下课铃响起，莫洁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整节课的笔记只写了不到半页。

“别急，慢慢来。”唐哈拍拍她的肩膀，“我刚来的时候也这样，这些家伙的思维速度简直反人类。”

“莫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桌边响起。

她抬头，看见林风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这是我的物理笔记，可能对你有点帮助。”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递过一支笔那样简单。

“谢谢。”莫洁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是工整的公式推导和清晰的示意图，重点部分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林风补充道，然后顿了顿，“或者问苏灿，他讲题比我耐心。”

顺着他的目光，莫洁看到了靠窗坐着的男生。苏灿正和同学讨论着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深褐色的头发上，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对上莫洁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

午餐时间，莫洁和唐哈一起走向食堂，却在教学楼门口被两个熟悉的身影拦住。

“小洁！”苏雪像小鸟一样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第一天在理科班怎么样？有没有被那些公式吓到？”

李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便当袋：“我们给你带了午餐，今天食堂有你不爱吃的青椒炒肉。”

莫洁眼眶一热。苏雪和李佳是她在文科班最好的朋友，三人曾一起在文学社熬夜写稿，一起为历史考试通宵复习，一起嘲笑理科生“没有浪漫细胞”。如今她“叛逃”到理科阵营，她们却没有丝毫芥蒂。

“怎么样？快说说！”苏雪迫不及待地问。

“有点……难。”莫洁诚实地说，“物理课完全听不懂，化学元素周期表像天书，数学课我唯一听懂的是老师说的‘下课’两个字。”

李佳噗嗤一笑：“这才第一天嘛。走，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边吃边聊。”

四人来到校园角落的梧桐树下，这里是她们文科班时期的“秘密基地”。苏雪打开便当盒，里面是精心准备的三明治和水果。

“看，我还给你带了文班的‘精神食粮’。”李佳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这是语文老师最近讲的唐诗鉴赏，知道你舍不得，帮你记下来了。”

“还有这个，”苏雪也献宝似的拿出一本笔记，“历史课的近代史脉络图，我画了三个晚上呢！”

莫洁抱着两本文科笔记，心中五味杂陈。她转理科不是为了放弃文科，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世界的理解需要另一种语言——科学的语言。当她读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时，脑海中浮现的不只是画面，还有光的折射原理和鸟类飞行的空气动力学；当她研究工业革命历史时，她想了解的是蒸汽机背后的热力学定律。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我不会放弃文科的，只是……想多学一种看世界的方式。”

下午的化学课对莫洁来说又是一场折磨。老师在讲台上演示实验，她却连仪器名称都记不全。周围同学迅速记录反应方程式，她的笔记本上却只有零散的单词和问号。

“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莫洁转头，是苏灿。不知何时，他和旁边的同学换了位置，现在坐在她右侧。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困境，“我好像什么都不懂。”

苏灿微笑，那笑容像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灼人：“没关系，我从头给你讲。”

他拿过一张白纸，开始画最简单的原子结构图：“你看，所有的一切都从这里开始……”

他的讲解清晰而系统，时不时会问“这里明白了吗？”，而不是自顾自地往下讲。当莫洁点头时，他会继续；当她眼中露出困惑时，他会换一种方式重新解释。

“你为什么这么会教人？”下课后，莫洁忍不住问。

苏灿耸耸肩：“我妹妹学习不太好，我习惯了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事情。”他顿了顿，“而且，帮助别人巩固我自己的知识，一举两得。”

从那天起，苏灿成了莫洁的“理科导师”。每天放学后，他们会在图书馆找一个角落，一起梳理当天的知识点。苏灿总是能用生活中的例子解释抽象的概念：他用公交车起步和刹车解释加速度，用煮开水解释相变过程，甚至用排队买奶茶解释概率问题。

“你知道吗？”一天，苏灿在讲解完一道复杂的力学题后突然说，“你有一种很特别的学习方式。你不是简单地记忆公式，而是试图理解它们背后的‘为什么’。这在理科学习中非常宝贵。”

莫洁脸红了：“我只是觉得，如果不知道原理，记住公式也没什么意义。”

“这就是你和很多理科生不同的地方。”苏灿认真地说，“他们追求答案，你追求理解。”

与此同时，林风以他自己的方式支持着莫洁。他不会像苏灿那样系统地讲解，但每当莫洁被某个问题卡住时，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多言的默契，源于十几年共同的成长记忆。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是问我为什么天空是蓝的，为什么树叶是绿的吗？”一天放学路上，林风突然提起往事。

莫洁点头：“你当时给了我一本少儿百科全书，让我自己找答案。”

“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答案。”林风难得地笑了，“但我知道，比起直接告诉你，你更喜欢自己发现的过程。”

十月初，学校举行了第一次理科综合测试。成绩出来后，莫洁看着卷子上鲜红的“58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不及格的分数时，自尊心还是受到了重击。

“没关系，第一次嘛。”唐哈试图安慰她，“我当初第一次理科考试也只得了62分。”

但莫洁知道唐哈是在撒谎。后来她无意中看到唐哈的试卷，上面是漂亮的“89分”。

那天放学，莫洁没有去图书馆，而是一个人来到操场，坐在看台的最高处。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远处传来篮球队训练的声音，一切都那么正常，只有她的世界仿佛停滞了。

“就知道你在这里。”李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洁没有回头，李佳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罐热奶茶。

“苏雪本来也要来，但被数学老师留下了。”李佳说，“她让我告诉你，失败只是暂时的，就像写作文打草稿，第一版总是不完美的。”

莫洁接过奶茶，温暖从掌心蔓延开来：“我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文科班的第一名，到理科班却成了倒数。”

“你知道吗？”李佳看着远方的落日，“我从小和林风一起长大，看着他从一个普通孩子变成理科天才。但即使是他，也有过挣扎的时候。初中时他参加数学竞赛，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出来时带着满纸的推算和一双熊猫眼。”

莫洁惊讶地看着李佳，这是她从未听过的故事。

“重点不是他失败了，而是他如何面对失败。”李佳继续说，“你选择了最难的路，这本身就值得敬佩。成绩只是数字，不代表你的价值。”

那天晚上，苏雪如约来到莫洁家，帮她梳理错题。两人趴在卧室地板上，试卷铺了满地。

“你看这道题，”苏雪指着物理试卷上的一道力学题，“你错在了力的分解方向。不过你的解题思路其实很清晰，只是细节出了问题。”

莫洁看着苏雪，这个文科班的闺蜜，此刻正认真地研究着力学分析：“你怎么懂这些？”

苏雪狡黠一笑：“昨天晚上我让林风给我紧急培训了三小时。虽然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小球非要往斜面上滚，但至少我知道该怎么分析它怎么滚了。”

莫洁忍不住笑了，这是今天第一次真心地笑。

苏雪握住她的手：“小洁，不管你学文学理，你都是我们心中最闪闪发光的那个。不要被一次考试定义，好吗？”

十月中旬，校园里的桂花开了，甜香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莫洁逐渐适应了理科班的节奏，成绩缓慢但稳定地提升。她和苏灿的课后学习仍在继续，只是不知不觉中，内容不再局限于课本知识。

“你喜欢星空吗？”一天晚上，苏灿在讲解完光学原理后突然问。

莫洁点头：“小时候，林风的爷爷教我们认星座。可惜城市光污染太严重，现在很难看到星星了。”

苏灿神秘地笑了笑：“这周末有空吗？我知道一个地方，能看到很美的星空。”

周六晚上，苏灿骑着自行车，载着莫洁来到城市郊外的一座小山坡。这里远离市区灯光，夜空如墨，繁星点点。

“看，银河。”苏灿指向天空。

莫洁仰头，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银河——一条淡淡的乳白色光带横跨天际，无数星星如钻石般散落其间。她被这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吗？”苏灿轻声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星光，有些已经在宇宙中旅行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当我们看到它时，那颗星星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莫洁沉浸在这浩瀚的景象中，忽然理解了科学家们对宇宙的痴迷。这不是冰冷的数据和公式，而是关于时间和空间的诗歌。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她真诚地说。

苏灿看着她被星光映亮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他想告诉她，她专注学习时的皱眉，她理解某个概念时的微笑，她面对困难时的坚韧，所有这些瞬间都让他心动。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看，那是北斗七星，还记得怎么找北极星吗？”

他不能说出真实感受，至少现在不能。因为每次看到莫洁和林风在一起时那种自然的默契，他就知道他们之间有着自己无法介入的过去。林风是他最好的朋友，而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无法回头。

十一月的期中考试，莫洁的成绩有了显著提升——物理72分，化学68分，数学甚至达到了81分。虽然不是顶尖，但已经脱离了不及格的行列。

“进步神速啊！”唐哈拍着她的肩膀，“照这个速度，期末考进前二十没问题。”

更让莫洁开心的是，她没有放弃文科学习。在苏雪和李佳的帮助下，她保持着文科课程的成绩，甚至在一次语文作文比赛中获得了一等奖，作文题目是《科学与诗意的对话》。

“你是怎么想到把物理定律和唐诗意境结合起来的？”语文老师惊讶地问。

莫洁想了想：“我觉得科学和诗歌都是人类理解世界的方式，只是用不同的语言表达。”

十二月的冬日，校园里的梧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莫洁已经完全融入了理科班，甚至开始享受解出一道难题的成就感。她和苏灿的学习小组也加入了新成员——唐哈和另外两个理科学习吃力的同学。苏灿耐心地指导每一个人，但莫洁注意到，他总会不经意地多看她一眼，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多留一会儿，问她是否还有问题需要解答。

圣诞前夕，学校组织了一场知识竞赛，文理科混合组队。莫洁、林风、苏雪和李佳组成一队，取名“跨界思考者”。

竞赛中，他们展现了惊人的配合。面对文学题，莫洁和苏雪主答；遇到历史题，李佳如数家珍；而科学题则由林风轻松解决。最精彩的是综合题环节，题目要求用科学原理解释一句古诗。

“请用物理学知识解释‘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其他队伍陷入沉默，莫洁却举起了手：“这句诗出自虞世南的《蝉》，表面上写蝉声因身处高处而传得远，实际上比喻品格高尚的人自然名声远播。从物理学角度，声音传播距离受多种因素影响，但高度确实是一个重要因素。因为声波传播过程中会遇到障碍物和地面吸收，所处位置越高，声波传播路径上的障碍越少，且空气密度和温度分布也可能更有利于传播。”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诗人的本意并非探讨物理学，但这种跨学科的理解让我们既欣赏了诗歌的文学美，也认识到自然规律的普遍性。”

全场掌声雷动。他们最终赢得了比赛。

庆祝时，林风难得地主动提议：“我家没人，去我那儿庆祝吧。”

在林风家的客厅，四人坐在地毯上，分享着披萨和饮料。李佳讲起林风小时候的糗事，苏雪爆料莫洁曾经为了观察蚂蚁搬家而迟到，笑声不断。

“说真的，”苏雪突然认真起来，“小洁，这几个月我看着你从对理科一无所知到现在能在竞赛中解答物理题，真的很佩服你。”

“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做不到。”莫洁真诚地说，“唐哈的课堂笔记，苏灿的耐心讲解，林风的思维启发，还有你和李佳的情感支持……这一切缺一不可。”

林风举起饮料罐：“为友谊干杯。”

“为跨界思考干杯。”其他人回应。

那天晚上，当莫洁准备离开时，林风送她到门口。夜色已深，街道安静。

“莫洁，”林风少有地叫她的全名，“我为你感到骄傲。”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莫洁的眼眶湿润了。从小到大，林风一直是那个她追赶的目标，那个看似永远触碰不到的高度。如今，他终于认可了她的努力。

新年将至，学校放假前的最后一天，苏灿约莫洁去图书馆。他们像往常一样复习，但苏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莫洁问。

苏灿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新年礼物。”

莫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工制作的星盘，上面精细地标注了主要星座的位置。

“这是我用激光切割机做的，”苏灿解释，“可以根据日期和时间调整，显示当时的星空。”

“太美了。”莫洁惊叹，“这一定花了你很多时间。”

“值得。”苏灿轻声说。他想说的是“为你值得”，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莫洁看着精致的星盘，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浮现——苏灿总是多准备一份笔记，总是记得她哪个概念没理解，总是在她气馁时给予鼓励。这些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关心，她一直忙于学习竟未察觉。

“苏灿，我……”她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未明说的感情。

“不用说什么。”苏灿微笑，“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知道莫洁心中有个位置属于林风，那个与她共享十几年记忆的竹马。而他，能成为她理科学海的引路人，就已经足够。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莫洁站在理科楼前，与四个月前同样的位置。梧桐树已经秃了，天空是冬日的灰蓝色，但她心中的迷茫已消散无踪。

她打开书包，里面既有理科的《普通物理学》，也有文科的《唐诗三百首》。她不再觉得这是两个分裂的世界，而是同一实体的不同表达。

“莫洁，走了！”唐哈在远处招手。

林风、苏雪和李佳也在等着她。苏灿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放慢了脚步。

莫洁回头，对着他微笑，招手示意他一起。

六人并肩走在校园小径上，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前方道路漫长，充满未知的挑战和可能性，但莫洁不再害怕。因为她知道，无论走向何方，她都不是独自一人。

符号与繁星，公式与诗歌，理性与情感——这些看似对立的事物，在她的世界里开始对话，奏出一曲独特的青春交响。而这一切，始于那个勇气与迷茫并存的九月，始于她决定多学一种理解世界的语言。

转过教学楼拐角，一群鸽子扑棱棱飞起，在冬日的天空中划出自由的弧线。莫洁抬头望去，想起苏灿说过的话：“知识如同星空，看似遥远冰冷，实则充满故事和温度。”

她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每一个公式背后，都是人类探索世界的热情；每一种理解方式，都是对生命奥秘的致敬。而她，正站在这条探索之路的起点，身边是同行者，心中有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