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那么的残酷。
以至于后来,每当回想起来过往,梁丞潋都会感到懊恼不已,不是不愿意面对,是发生过的事根本没法改变。
男人点燃一根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使得原本香水味的房间瞬间弥漫烟香。
一身高定西装,黑皮鞋,半敞开的领口之下,是醒目的一角纹身,而那头黑色长发又将他够勒的十分神秘。
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家世?来历?对于男人他一概不知。
梁丞潋故作镇定,就算知道也许这次见面并不会以多么美好的结果收尾,他还是准备开口。好像心里一直有个东西不断想要冲破胸腔束缚。
“先生,您找我”,梁丞潋率先开了口,“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这是身为服务员最好的职业素养了,在经历风暴后仍能如此淡定。
男人眉骨间流露出一股阴郁,天生自带权贵既视感,身高优势让他不仅背景好,还真的“高人一等”。
和他对视了一眼,随后勾唇浅笑,脸上顺带出现一对浅梨涡,叫人一看直呼违和。
邪魅气息扑面而来,再怎么强装镇定都会动摇几分,梁丞潋哪见过这情形,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得形势渐渐危险。
他偷瞄了一眼引自己来此之人,西装男只是站在一旁,什么也不顾及,所以幻想他能救场希望那一颗心脏,也顺势被掐灭最后一点火焰。
“是有礼貌的乖孩子呢……”手中的烟被摁灭,烟蒂跟着进了烟灰缸,“阿亘,你带的人不错。”
这声阿亘叫的十分自然。
阿亘就是西装男:“主子看上的,就是抢也要抢过来,您只需一声令下,我都会给您带过来。”
宫鸣迮没回话,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梁丞潋身上。
他倒是真喜欢这种干净清纯的男孩子。
没有原因,全是觉得眼熟,总觉得两人见过。
梁丞潋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事,被人叫来,他仔细回想着,前不久管事的训话他都没这么如坐针毡过,要知道,服务员中那个管理的,是出了名叫人害怕。
宫鸣迮伸手抬起小服务员的下巴,就算不用提醒,小服务员也不敢拒绝,只得忍受未知暴风雨前的宁静。
男人的眼神明显带着那种不容置喙的狠劲。
梁丞潋吓得不敢说话,说真的,他才入职不到半年,胆也小,顶多官方陪客户客套几句就行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干顺药的事干多,要遭报应,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本不该属于他的职务一下从天而降。
追溯到源头,还是自己贪心。
“梁姓……梁丞潋”,那张脸近在咫尺,不说绝世容颜,被钳住下巴的人活了二十年都没见过谁的脸能比那张脸还要惊艳。
名字从别人嘴里叫出,即使汗流浃背也不影响梁丞潋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因为被钳住下巴,面部肌肉本来就很难施展,梁丞潋只能拼命挤出一抹笑,回应。
“是我,”他的笑容太过生硬,男人松了手。
只是那双紧盯他视线的双眼依旧冷漠可怕。
明明是被人带来的,直直跟着人进了VIP包厢,这会梁丞潋却更像是即将面临兴师问罪的阶下囚。
如果他真的做错什么事,其实不用等别人兴师问罪,他都会主动负荆请罪,绝不惹是生非。
包厢氛围说怪不怪,尤为诡异,特别是对面不知道哪个权贵势力的人,问了他许多话,梁丞潋一问一答,就那样步入最后主题。
怎么扯到新话题忘了不少,倒是有句影响深刻的,他记得很深,明亮的灯光下,窗外夜景迷人,几座大厦灯光已闭,那人重新抽了根新烟,不着边际称要求包养他。
也不知道是心血来潮,还是单纯图个好玩。
梁丞潋惊讶的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满脑子爆炸声一片,吵的他就要跪倒在地,还好凭借惊人的意志,才撑住如遭雷劈的身体没倒下去。
宫鸣迮见人不说话,随即命令阿亘递给他一张黑色名片,就此之后,他才得以离开。
夜风吹的他大脑发昏,好不容易进了小区,一到家就草草洗了个澡,冷水冲脸逼自己冷静下来好久终于上床睡觉。
再说名片,装在兜里就给忘得一干二净。
这一觉睡得深,或许是吹了风,总之,梁丞潋脑袋很沉重。
强忍不适洗漱完,去餐厅拉开冰箱一看,空荡荡的,菜吃的没剩多少,鸡蛋留了不少,梁丞潋挑了几个鸡蛋,把剩下的菜切了拼凑拼凑做成一道菜,就那样开启了早饭时光。
昨晚工作服穿回到家,浸湿衣服上的酒水已经干了些许,摸起来顶多有些发潮,梁丞潋回来得晚,自己也还没从受宠若惊中逃离出来,冲完澡,直接把换下的衣服扔进水池,丝毫没记起口袋还有一张名片,沉重,眼酸,困意,混合袭来成为压垮服务员最后一根稻草。
可怜的名片就那样泡在水里一夜,等到梁丞潋洗碗洗到一半,才猛然记起昨晚还有这么一回事,而再去看,那身工作服泡在水池已经湿透,就在他以为泡水里一夜的名片会泡发变皱,子文要么走样要么花掉。慌忙捞起工作服掏出口袋,指尖攥出的名片却意外——烫金的字迹没晕,硬卡的材质也没软,只是边角沾了点水渍,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像那人昨晚看他的眼神,半点没被俗世的狼狈冲淡。
他不禁暗自庆幸,劫后余生的偷渡感包裹全身。
酒吧工作的时间点是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其余时间就是自由掌控,梁丞潋睡眠质量不行,有时失眠甚至睡前得吃一粒安眠药,他规规矩矩的生活,这样没头的日子熬过一天接一天,将近半年,差不多习惯。
名片完好无损,仍少不了粗心大意,有这么一张东西,就好比抱上金主大腿,论普通人要终其一生买多少张彩票,孤注一掷的才能中奖。为以防后面日子不会再让名片出什么意外,梁丞潋特意把名片包得紧,尽管知道这东西,只能算得上是一种联系媒介,他还是小心呵护,对其备爱有加。
把它小心和自己身份证银行卡放在一起,目前没打算用,只盼着往后有朝一日能用上,至于最后那个男人,梁丞潋至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希望能多捞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