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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春节

三张薄纸

春节到了,白景他没有家人了,所以每年春节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一大早就有人在外面放鞭炮,白景用枕头捂住脑袋。鞭炮声此起彼伏,吵得人睡不着觉。

  白景翻来覆去,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一片喜气洋洋,红灯笼挂在街道两旁,家家户户都贴着春联,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燃放过后的火药味。

  白景看着窗外,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他转身回到床上,缩进被窝里。门忽然被砰砰砰的砸响。

  白景听到敲门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疑惑地皱了皱眉。他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池鹤和周超站在门外,池某穿着一身红色的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周某手里还提着一大袋东西。

  白景打开门,池鹤和周超立刻笑嘻嘻地走进来。

  周超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池鹤则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白景关上门,斜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们:“大过年的,不去陪自己父母,跑到我这里来干嘛?”

  池鹤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白景,笑嘻嘻地说:“给你送温暖来了!”

  白景接过红包,拆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钱。他挑眉:“哟,池少爷今年这么大方?”

  周超也笑着递给白景三个红包

  “收好。这是我爸妈还有我的。”

  白景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三个红包,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也不客气,直接把钱塞进兜里,开玩笑道

  “那我怎么办?我没有提前准备。”

  周超笑着开口:“没事,意思意思就行。”

  白景点点头,去卧室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三个红包,将两个递给周超和池鹤:“喏。”

  池鹤接过红包,笑嘻嘻地说:“谢谢白哥!”

  周超也接过红包,三人一起坐在沙发上。

  池鹤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晃荡着腿,周超则是拿出手机开始刷视频。白景缩在角落里打游戏。

  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倒也融洽。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

  池鹤嚷嚷着肚子饿了,周超也放下手机,三人商量着出去吃饭。

  白景应了一声,站起身去换衣服。他随便套了件外套,随手抓了抓头发,就跟池鹤和周超一起出门了。

  三人来到一家火锅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池鹤和周超点了一大堆菜,又要了几瓶饮料。白景看着他们俩点菜,忍不住吐槽:“你们俩饿死鬼投胎啊,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池鹤一边往锅里下菜一边说:“这不好不容易聚一起吃顿饭嘛,多吃点!”

  白景喝了口饮料,从口袋摸出手机:“行吧,我看看能不能再叫个人来。”

  周超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白景一眼:“你还能叫谁来?”

  白景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随口答道:“你管我?”

  池鹤探头凑过去,想看看白景在给谁发消息,却被白景躲开:“唉?滚啊,别瞎看。”

  过了一会儿,菜也上齐了。白景把手机放在一边,端起碗筷开始涮肉。

  周超和池鹤一边吃一边聊,白景时不时插两句嘴。

  火锅的热气蒸腾着,整个店里都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周超和池鹤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走进来。他穿着白色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外套,黑色长裤下是一双黑色运动鞋。

  池鹤小声惊呼:“江承遇?”

  周超也有些惊讶,他看向白景:

  “天……你是不是疯了?”

  白景笑眯眯地冲江承遇招招手,然后慢悠悠的站起来去接江承遇。

  池鹤看着江承遇,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他凑到周超耳边,小声说:“白哥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平时不是看见江承遇就绕道走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周超瞥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你问我我问谁去?”

  江承遇看着白景向自己走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白景走到江承遇面前,伸出手将江承遇往里面带:“你还真来。”

  江承遇任由白景拉着自己往前走,声音平静地说:“你不是叫我来吗?”

  白景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江承遇走到桌前坐下。

  池鹤和周超看着江承遇,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

  白景打破沉默:“愣着干嘛?吃啊。”

  池鹤回过神来,赶紧给江承遇递了副碗筷:“来来,坐下吃。”

  江承遇接过碗筷,坐在了白景的旁边。他垂下眼帘,默默地吃着东西。

  火锅的热气升腾,模糊了每个人的表情。餐桌上安静得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白景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笑嘻嘻地跟池鹤和周超说话,时不时给江承遇夹菜。

  江承遇默默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菜,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吃了起来。

  一顿饭就这么过去了。池鹤和周超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池鹤总感觉有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他悄悄抬头,对上江承遇那双幽深的眸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周超一直低着头吃自己的东西,他总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江承遇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偶尔瞥一眼白景,又默默移开视线。

  白景倒是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他吃得差不多了,满意地放下筷子。

  周超和池鹤也放下筷子,池鹤率先开口:“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白景点点头,站起身准备去结账。江承遇也站起身,声音平静地说:“我来结吧。”

  白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拒绝:“不用。”

  江承遇却已经走到柜台前,付了钱。

  他拿着小票走到白景面前,递给他。白景看着他手中的小票,叹了口气,接了过来:“那下次我请。”

  江承遇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跟白景并肩走出火锅店。池鹤和周超跟在他们身后。

  池鹤小声对周超说:“我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点什么。”

  周超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你才发现啊?”

  池鹤小声问:“那我们还走不走?”

  周超看着前面两人若即若离的背影,语气有些无奈:“为了我们白哥的贞洁,不走。”

  池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两人跟在他们后面,像两个忠诚的小保镖一样。

  身后两道灼热的目光,让白景终于忍无可忍的回头

  “你们不是要回家吗?”

  池鹤和周超对视一眼,池鹤干笑两声:“我们……我们送送你。”

  白景翻了个白眼:“送什么送,你们赶紧回家吧。”

  周超咳嗽一声:“那个……白景,我觉得吧,我们还是送你回去吧,天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白景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怎么婆婆妈妈的,不用了,赶紧回去吧,江承遇不是还在吗?”

  池鹤和周超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江承遇,只见他神色淡淡的,好像没什么反应。

  白景见他们不动,直接走过去推着他们走:“赶紧回家去,啰嗦。”

  池鹤和周超被白景推得踉踉跄跄,不得已只能转身往回走。临走前,池鹤还回头看了一眼白景和江承遇。

  白景看着池鹤和周超走远,转过身,脸上带着笑看着江承遇:“走吧?”

  江承遇看了白景一眼,垂眸嗯了一声,两人并肩往回走。街上很热闹,到处挂着灯笼,人声鼎沸,小贩们吆喝着,天上还下起了细细的小雪。

  白景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他抬头看向天空,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一场盛大的烟火。

  白景笑嘻嘻地看向江承遇:“江承遇,下雪了。”江承遇看向白景,他眼中倒映着点点雪光,也映着白景的身影。

  他声音很轻:“嗯,下雪了。”

  白景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清冷的空气,然后跑到江承遇面前,面对面倒退着走:“你冷吗?”

  江承遇看着白景,脚步放慢,和他保持着同步。他摇摇头:“不冷。”

  白景笑嘻嘻的看着江承遇“我冷。”他把双手伸到江承遇面前,“你摸摸冰不冰。”

  江承遇看着白景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握住。入手一片冰凉,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白景就那样笑嘻嘻地看着他,也不说话。江承遇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片刻,然后握紧了白景的手,将他的手包在手心,轻轻哈了口气。

  白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江承遇把自己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呵气。江承遇的呼吸带着温度,喷洒在白景的手上。江承遇就这么握着白景的手,一言不发,只是认真地给他暖手。

  白景能感觉到江承遇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暖意逐渐蔓延到全身。

  白景抬眸看着江承遇,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的手,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动作却很温柔。

  白景突然很想吻他。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白景的唇轻轻落在江承遇的嘴角,然后迅速移开,整个动作不到一秒钟。

  江承遇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白景笑嘻嘻的,看着江承遇,江承遇还维持着握手的动作,他像个木头似的僵在原地。

  江承遇呆愣愣地看着白景,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一粒粒水珠,他那双平日里幽深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怔愣。

  白景笑嘻嘻地后退一步,转身往前跑去:“快点走,一会放烟花了!”

  江承遇看着白景的背影,沉默片刻,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偶尔有风卷着雪花吹过,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

  白景跑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买了两串糖葫芦。他把其中一串递给江承遇:“喏,给你。”

  江承遇看着白景递过来的糖葫芦,他的那串是葡萄,白景的是橘子,江承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白景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糖葫芦,橘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扩散。他递到江承遇嘴边:“甜,你尝尝。”

  江承遇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张开嘴咬了一颗。白景得意洋洋的:“我就说甜的吧!”

  江承遇嘴里是橘子甜甜的味道,舌尖轻轻碰了碰那颗酸甜的橘子,眸子微弯,抬眼看向白景。

  白景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往前走,江承遇跟在他旁边,两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着。

  两人来到江边,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热闹非凡。

  江边有卖孔明灯的,白景拉着江承遇走过去,买了两盏。白景拿起笔,在孔明灯上写下愿望,然后递给江承遇:“给,江承遇,你写上你的愿望。”

  江承遇接过笔,看着孔明灯上的空白处,沉默片刻,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白景好奇地凑过去看:“你写的什么?”

  江承遇收好笔,侧身挡住孔明灯,轻描淡写地开口:“不告诉你。”

  白景撇撇嘴:“小气,不说就不说。”

  他点燃了孔明灯的蜡烛,孔明灯慢慢飘起来。

  江承遇也点燃了孔明灯,两盏灯缓缓升上天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融入了漆黑的夜幕中。

  白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许愿。江承遇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也闭上眼睛许愿。

  天上的孔明灯越来越多,像是无数颗星星坠入了凡间。人们的笑声、欢呼声,在江面上回荡。

  白景睁开眼睛,看着满天飞舞的孔明灯,笑意从眼角流露。他仰起头,对着天空大喊:“新年快乐!”

  江承遇看向白景,眼中倒映着他肆意的身影。他张了张嘴,声音低不可闻:“新年快乐。”

  突然,江边传来一声巨响,烟花在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白景仰头看着烟花,绚丽的色彩在夜空中绽放,映照得他双眸流光溢彩。

  烟花在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像是无数颗流星划过夜空。轰鸣声不绝于耳,整个世界都笼罩在烟花的光芒下。

  江承遇看着白景,眼底有情绪在翻涌。他没有错过白景任何一个表情细节,就连白景因灿烂烟火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也看得一清二楚。

  白景眸中闪烁着烟花的光影,他缓缓转过头,正好对上江承遇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江承遇看着白景,烟花还在继续,轰鸣声不断,但在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白景一人。

  白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些什么。

  江承遇读懂了白景的口型,那三个字很简单,却让他心脏一颤。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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