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晨露,官道两侧的野草沾着薄霜。一行华贵车驾缓缓驶向避暑山庄。旌旗猎猎,绣着金凤图腾,正是女皇苏艳的御驾。
车内,苏婉掀开帘子,眼眸亮晶晶地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母皇,您看!那是什么?"她忽然惊呼,指向路旁草丛。
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蜷缩在灌木下,灰白相间的绒毛沾满泥泞,耳朵微微抽动,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苏婉心头一软,不等回应便跳下车,小心翼翼将它捧起。
"是只小狗吗?好小……它受伤了!"她声音发颤,指尖轻抚它后腿一道血痕。
苏艳皱眉:"荒郊野外,怎知是何物?扔了便是。"
"可它还这么小!"苏婉抱着它往回跑,"母皇,它会死的!我们带它回去好不好?就养在偏院,不扰您清静。"
苏清清掩唇轻笑:"姐姐真是心善,可万一是野兽呢?伤了人可如何是好?"
"它这么小,能伤谁?"苏婉眨眨眼,故意把小狼崽往苏艳面前凑,"您瞧,它多乖。"
苏艳凝视片刻,终是冷哼:"随你。若出事,莫怪朕未提醒。"
一行人抵达避暑山庄时,天色已晚。苏婉不顾疲惫,亲自为小狼崽清洗伤口,敷上药粉。它全程未
一声,只睁着一双幽深的狼瞳静静望着她,仿佛能看进人心。
"以后就叫你……崽崽吧。"她轻声道,"崽崽,好听吗?"
小狼崽轻轻舔了舔她的手心。
第二日清晨,苏婉端着米粥推门而入,却在门槛前骤然僵住。
床榻上,竟坐着一个少年。
赤身裸体,肌肤白皙如雪,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一双狼耳从发间竖起,尾巴卷在腿上。他睁眼望她,眸色幽深,像深夜的林海。
"你.....你是谁?!"苏婉手一抖,碗砸在地上,碎瓷飞溅。
少年缓缓低头,声音沙哑:"我……我就是崽崽,我叫沈墨渊。身出狼族……别的……我不记得了……"
苏婉心跳如鼓,却未退后。她取来衣物为他披上,又唤人送来热食。
此后数日,她日日探望,教他人族礼仪,教他用筷,甚至偷偷带他看星星。
"姐姐,你说,我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某夜,沈墨渊望着天际残月,轻声问。
苏婉摇头:"等你想起,或许就能回家了。"
"可我不想回家。"他忽然道,"我想留在你身边。"
苏婉怔住,耳尖微红,正要开口,门外骤然传来脚步声。
苏清清带着侍卫闯入,惊叫:"母皇!您快来看!姐姐竟藏了个男子在屋中!"
苏艳驾临,目光如刀扫过沈墨渊,又落在苏婉身上:"狼族后裔?你竟敢私养异族?"
"他不是异族!他是……是我收养的……"苏婉挡在前面。
"带下去,关入地牢。"苏艳挥手,"苏婉,禁足一个月,不得探视。"还没等苏婉说完苏艳就下了命令。
"母皇!他什么都没做!求您别动他!"苏婉跪地哀求。
"我这是为了你好。朕可以不对他动刑"苏艳留下这一句话,转身离去。
地牢阴湿,沈墨渊被铁链锁住,狼耳耷拉,尾巴无力地垂着。
琥珀趁夜送来点心,轻声道:"公主,今日是您的生辰!”
苏婉望着那碟精致糕点,勉强一笑:"对哈,今天是我的生辰……谢谢你琥珀……"
"你怎么了公主?"琥珀问到。
"没事,就是……沈墨渊被关起来了……"苏婉无力的回复着。
"沈墨渊弟弟被关进牢房了?没事我让我哥帮忙盯着。"琥珀笑眯眯地应着。
不知过了几天,琥珀大惊失色地跑了进来不……不好了,我刚刚得知我哥被调走那几天,后面那给咱们个传消息的是苏清清的手下,不是我哥的朋友"琥珀声音发抖,"我哥说等他被调回来时,沈墨渊弟弟已经……被用过刑了,而且……不像只进行了两三天……。"
苏婉指尖猛然掐入掌心。
一月的禁足禁足如万年一样漫长。禁足解除的那一刻,她不顾阻拦,直冲牢房。
铁门"哐当"打开,她一眼便看见蜷在角落的少年。
衣衫破碎,背上道道鞭痕渗血,狼耳无力垂下,呼吸微弱。苏婉脚步一软,几乎跌倒。
"谁准你们动他?!"她声音冰冷,与往日判若两人。
恰在此时,苏艳驾到。
"婉儿,你已知晓?"她淡淡道,"他乃狼族,若不加管束,日后必成大患。"
"所以他做错了什么?被关?被动刑?就因为他是狼族?"苏婉抬头,眼底再无天真,"母皇,您说为了我好……可您有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帝王之家,岂容儿女情长?"苏艳目光如铁,"你要做的是明君,不是被情所困的女子。"
"明君?"苏婉冷笑,"那您告诉我,冷酷无情、践踏真心,就是明君之道?"
她一步步走向沈墨渊,蹲下身,轻轻抚过他带血的脸颊:"从今日起,他归我管。谁若再动他——"她抬眼,直视苏艳,"便是与我为敌……"
苏艳眸光微动,终是拂袖而去。
苏婉将沈墨渊带回自己院中,亲自为他上药。他昏沉中喃喃:"姐姐为什么……救我?"
"因为你说过,想留在我身边。"她低语,"那我便让你留下。"
数日后,苏婉与苏艳在御前殿再起争执。
"你竟纵容一个异族少年在宫中走动?还撤了对他的监视?"苏艳怒极。
"他是我的人。"苏婉冷面相对,"谁若再动他,我必血债血偿。"
"你变了。"
"是。"苏婉冷笑,"被您亲手教成的。"
殿外,沈墨渊正低头扫着落叶,忽听一声厉喝:"沈墨渊,进来!"
他抬头,看见苏婉立于殿门,眸色幽深,手中握着一条长鞭。
他心头一紧,却不敢迟疑,默默走入。
"跪下!"
"你可知为何被罚?"她问。
"墨渊愚钝,不知,还请殿下告诉我……。"
"呵,不知?"她冷笑,扬鞭落下!
"啪"血花绽开,他后背裂开一道红痕。
“呵啊……”沈墨渊攥着拳头,痛苦的呻吟着,豆大的汗珠滚下。
一下,又一下。她打得极狠,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愤怒、委屈、不甘都倾泻而出。
殿内下人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直到他重重倒地,狼耳垂落,气息微弱,她才停手。
她蹲下,指尖轻抚他伤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疼吗?"
她取出金创药,动作轻柔地为他涂抹,仿佛刚才那个挥鞭的人不是她。
沈墨渊意识模糊,却仍睁着眼,望着她。她为何罚他?又为何为他上药?为何前一刻如修罗,下一刻又似怜人?
他想不通。只知……她眼底那抹赤红,像极了狼族传说中的﹣﹣血瞳之主。
而她低语,如风入耳:
你是我的……谁都不可以碰。只有我,才能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