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岩和余墨对视一眼,随后莫岩比划了一下:“圆形的,直径三四丈,正中间有个凸起的台子,台面平的,刻了一圈羽毛纹路。台阶往下走了十几级就到了。”
“带路。”池清筱说。
台阶很深,两侧墙壁越来越高,壁画密密麻麻,重复着同一个故事。
到底部,视野豁然开朗——圆形广场,青石板地,正中央一座圆形祭坛比周围高出一人多,石质发青,表面光滑,边缘刻着一圈羽毛形状的纹路,一片叠一片,像收拢的翅膀。祭坛中央有凸起的台面,半人高,台面平整,正中刻着一个圆形凹槽。
七个人围着祭坛站了一圈。
池清筱伸手摸了摸台面边缘,凉的,石料特有的粗糙感,但她总觉得那底下还藏着什么,一层薄薄的壳,下面有东西在微微发热。
“这个凹槽……”林骁俯下身,“像是放什么东西的。”
“放什么?”季晓棠凑过来。
“不知道。”林骁直起身,“但这种结构我某本书里见过,灵媒或者引子,血,或者别的。”
池清筱手指停在凹槽边缘。
壁画上那个女子从祭坛化身为凰,如果这里真的是祭坛,如果真的需要引子来激活……她身上的血脉稀薄,但稀薄也是凤凰血脉,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接近那只金凤的本质。
她把可能性和风险过了脑,大概五秒。
然后她抬起手,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队长?”林鹿最先发现。
池清筱没有回答,转身走向祭坛中央。石阶一级一级升高,斗篷下摆扫过地面,她站在台面前,背对所有人。
金色斗篷无风自动,先下摆扬起,然后整件鼓起来,黑长发在气流中散开,飘浮在半空。
空气骤然沉下来,一股巨大威压从天而降,压得所有人膝盖发软,喘气都费劲。林鹿猛地抬头!她认得这种感觉,神威,凤凰血脉被催动时的压迫感,她身上的那点血脉连此刻十分之一都不到。
“队长——!”
她想上前,身体被威压按住,动弹不得。
然后她看见池清筱抽出了匕首,冷白的刃光一闪,翻转手腕对准自己胸口,刀刃没入。
“队长!”
“池队!”
“池清筱!”
好几道声音同时炸开。
余墨脸色刷白,林骁眼镜滑到鼻尖,莫岩张着嘴像被掐住脖子,林鹿身体猛地前冲被威压绊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神威下感受到绝对的血脉压制。
只有池清筱没有躲。眉头皱了一下,喉咙轻轻滚动,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脚下石板上。
神威骤然消散。池清筱身体晃了晃,膝盖软了一下,微微喘息。
束缚消失的瞬间几道身影冲上去扶住她,林鹿抓着她的手臂手指发抖:“你疯了?!”
池清筱摆了摆手,还没来得及开口——
脚下的地面动了。先是轻微颤动,然后越来越剧烈,碎石从地上跳起来滚落,断墙灰尘簌簌往下落,整片遗址都在晃。
“怎么回事?!”
“地震了?!”
“谁他妈好人家这个时候地震啊!”
林骁一把扶住旁边还没倒的石柱,莫岩的大块头在晃动中左摇右晃。玲琳被晃得差点摔倒,季晓棠伸手拽住她胳膊。
“队长!!!”
池清筱被嚷得头疼,张了张嘴——
一声凤鸣从九天之上传来,清越悠长,像一把金色的剑劈开了所有杂音……地面崩裂声、碎石滚落声、呼喊声全部被这一声压了下去。
七个人同时抬头。
一只金色凤凰从天而降,垂直坠落,全身裹在刺目金光里,翼展铺满整片视野。翅羽边缘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尾羽拖出长长一道金痕,像划破夜空的流星。
“我靠——!!!!”
七个人异口同声。
身体比脑子先动,往左的往左,往右的往右,林鹿拉着余墨往台阶后面扑,季晓棠连滚带爬躲到断墙底下,林骁踉跄两步趴在地上,莫岩就地蹲下抱住了头。
但没用的。凤凰坠落太快,金光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猛地炸开,把所有人都裹了进去。光很烫,烫得皮肤发麻,但不疼,像被一层温暖液体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陷了进去。
地震更剧烈了,脚下石板彻底碎裂,金色光从裂缝涌出来,把整片祭坛照得亮如白昼。碎石尘土在空中飞,光把一切染成金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
金光开始变淡,边缘先暗,中间一点一点稀薄,像退潮,视野渐渐清晰——
四周全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