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三中的香樟树梢,橘红晚霞晕染开半片天际,放学铃声拖着悠长余韵,渐渐消融在晚风里。
人流涌下楼道,喧闹声此起彼伏,唯有高三楼下的梧桐小径清寂微凉。苏晚抱着整理齐整的错题本缓步前行,指尖还萦绕着淡淡的墨香,衣角轻拂过路边细碎的光斑。
身后忽然落下一道慵懒低哑的嗓音,带着独有的熟悉感:“苏晚。”
她脚步微顿,下意识回身。
江屹斜倚在粗壮的梧桐树干上,校服外套随性搭在肩头,黑衬得脖颈线条利落清隽。往日里桀骜冷冽的眉眼,被落日余晖揉得温软,那双向来漫不经心的眼眸,牢牢凝着她,盛着藏不住的缱绻温柔。
路过的学生瞥见这一幕,都悄悄放轻脚步,压低声音私语。全校皆知,嚣张耀眼的校霸,满心满眼只装得下苏晚这一抹干净的月光。
苏晚耳尖悄然泛红,攥紧手里的错题本,轻声应声:“怎么不去打球?”
往日这个时辰,他早和同伴奔向篮球场,肆意挥洒汗水,张扬热烈,从不会静静守在这里。
江屹直起身,长腿轻迈,几步便走到她跟前。晚风撩起额前碎发,眼底褪去所有散漫,只剩满心认真。
“不打了。”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轻笑一声,“有更要紧的事。”
苏晚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错开目光,望向漫天晚霞:“什么事?”
“等你。”
短短两字,坦荡炽热,裹着少年纯粹的心意,撞进风里,也撞得她心口发烫。
苏晚呼吸一滞,抬眼望他。
江屹又凑近半步,距离近得能嗅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晚风的清甜。他敛去所有锋芒桀骜,眼底是小心翼翼的虔诚:“从高一初见你,你坐在窗边低头刷题,阳光落满发顶那一刻,我就动了心。”
他嗓音放得极柔,融进暮色里格外动人。
“从前我顽劣莽撞,爱惹事、不爱学,日子浑浑噩噩毫无滋味。遇见你之后,我才想慢慢变好,想静下心听课,想拼命追赶上你的脚步,想将来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配得上你的干净与耀眼。”
“旁人都说,我是叛逆不羁的校霸,你是不染尘埃的白月光,本不该交集。可只有我清楚,这份心意,早就深深刻进心底,藏了岁岁年年。”
苏晚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起酸涩。前世懵懂迟钝,错失满心深情,等到醒悟时早已遗憾难补。而今重来一遭,她清清楚楚听见这份直白告白,明明白白看清他藏了许久的赤诚。
晚风轻落,几片梧桐叶悠悠飘落在脚边。
江屹喉结轻滚,指尖微微收紧,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我不想再偷偷藏着了。苏晚,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周遭静得只剩风声,漫着细碎的期待。
苏晚望着他眼底的紧张与期盼,唇角缓缓扬起温柔笑意,眼底盛满暖意。她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却笃定:
“江屹,我也是。”
少年眼底瞬间亮起星光,所有忐忑尽数散去,只剩满心雀跃欢喜。他克制住相拥的冲动,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眉眼弯起,张扬又温柔。
晚霞漫染天际,晚风暗藏心事,一场酝酿许久的告白,终在这一刻,安稳落进彼此心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