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昕柠她连滚带爬,疯了一样朝着血泊里的人爬过去。
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狠狠摩擦,立刻磨出血痕,火辣辣地疼。
手掌早已血肉模糊,可她却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而执着。
OS:他不能有事…

OS:绝对不能有事…

她终于爬到他的身边。
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将浑身是血的他,轻轻抱进自己怀里。
动作轻得不敢用力,仿佛稍微一碰,他就会彻底碎裂。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出,砸在他沾满鲜血的脸庞上,滚烫而绝望。
喜儿…喜儿你别吓我…你看看我…我是美儿啊…我是你的美儿啊…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跑……我不该不听你解释……我不该离开三年……我不该让你受苦……你别有事……求你别有事……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你说过要陪我到老……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喜儿你醒醒……醒醒啊……

喜言笙躺在她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浑身都在剧痛,可他还是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一如往常,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气若游丝

美儿……别哭……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睡一下……就好……
话音落下,他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无力地垂落下去,重重砸在血泊里。
眼皮,彻底合上。
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喜儿——!!!

美昕柠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哀嚎,抱着他的手紧紧收紧,将脸埋在他沾满鲜血的颈窝,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整个人都濒临崩溃,一遍遍重复着自责的话语,可怀里的人,却再也没有回应她一句。
就在这时,匆匆追出来的懒穆宁、皓予思、沸锦羡、暖语洛、福亦琛、明予酥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马路边。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血腥、惨烈、绝望的一幕时。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懒穆宁双目赤红,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巨大的恐慌与懊悔,瞬间将他彻底吞噬,让他几乎窒息。
皓予思、暖语洛、明予酥三个女孩,瞬间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疯狂滚落,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沸锦羡、福亦琛脸色凝重冰冷到极点,眼底翻涌着恐慌、担忧与愤怒,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风声停了,车声停了,灯光都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美昕柠撕心裂肺的哭喊,与血泊中那抹刺目的猩红。
美昕柠紧紧抱着怀里毫无力气的喜言笙,将脸紧紧贴在他冰冷沾满血迹的脸颊上。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执着、绝望而坚定。
她不能失去他。
绝对不能。
夜晚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呼啸而过。
马路上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议论声、惊呼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嘈杂而混乱。
一道道目光落在血泊中的少年与崩溃痛哭的少女身上,有同情,有惋惜,有震惊,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体会到他们此刻痛入骨髓的绝望。
皓予思和暖语洛快步冲到美昕柠身边,蹲下身,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身体,声音哽咽,红着眼眶安慰
美儿,别慌……别慌……救护车马上就来……喜儿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美儿,别慌……别慌……救护车马上就来……喜儿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明予酥手脚冰凉,却强忍着恐惧与慌乱,颤抖着手拿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拨通120急救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语速飞快地报出地址与情况,字字泣血
##林明舒 喂,120吗?这里是云溪路安黎餐厅门口……有人被车撞了……大出血……昏迷不醒……求求你们快点来!快点!
懒穆宁双目赤红,满眼都是怒火与懊悔,死死盯着那辆想要倒车逃跑的黑色轿车,怒吼一声,冲过去死死拦住车头,一拳砸在引擎盖上,声音暴怒

不准跑!肇事者不准跑!你撞了人还想逃?!今天你哪里都别想去!
沸锦羡和福亦琛也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堵住车门,脸色冰冷,眼神凌厉,死死控制住想要弃车逃跑的司机,厉声呵斥,同时拿出手机报警,语气凝重又急促

喂,警察吗?云溪路发生严重交通事故,肇事者企图逃逸,伤者昏迷大出血,请求立刻出警!
美昕柠紧紧抱着怀里毫无动静的喜言笙,泪水混着鲜血,糊满了整张脸,她低头,一遍遍亲吻他冰冷的额头,亲吻他沾满血迹的唇角,声音嘶哑破碎,绝望到了谷底:
喜儿……你醒醒……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睡……你看看我……我们还要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一起过以后的每一天……你不能丢下我……绝对不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变凉,心跳,越来越微弱,几乎感受不到。
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而急促,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希望,又像一曲令人心碎的悲歌。
闪着红蓝警示灯的救护车,飞速冲破夜色,稳稳停在路边。
车门猛地拉开,身穿急救服的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推着担架车,飞快冲下车,动作迅速而专业。

医护人员:让开!请立刻让开!不要围堵!

医护人员:伤者失血性休克,脉搏微弱,瞳孔对光反射迟钝,立刻建立静脉通路,加压止血,快速转运!

医护人员:准备除颤仪!监测生命体征!快!
慌乱的脚步声、医护人员的指令声、美昕柠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懒穆宁等人压抑的哽咽声,混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在夜色里,奏响了一曲令人心碎的悲歌。
美昕柠被医护人员轻轻拉开,她看着喜言笙被抬上担架,盖上蓝色急救被,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被飞速抬上救护车,心脏像是被生生挖走一块,痛得几乎晕厥。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扒着救护车车门,不肯松手,泪水汹涌
我要跟他一起去!我要陪着他!你们别丢下他!


医护人员:家属上车!快!
护士一把将她拉上车,车门重重关上,救护车鸣笛大作,灯光闪烁,朝着最近的三甲医院,飞速驶去,划破夜色,奔向生死未卜的前方。
懒穆宁等人立刻驱车跟上,一路闯红灯,车速快到极致,满心都是祈祷与恐慌。
救护车一路鸣笛,以最快速度冲进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车门刚打开,早已等候的急诊团队立刻上前,将喜言笙的担架平稳抬下,飞速推向急诊抢救室。

医护人员:伤者男性,24岁,车祸致重度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脾破裂、失血性休克,血压60/30,心率140,呼吸浅快,立即配血、气管插管、抗休克!
急诊医生的指令声急促而清晰,美昕柠被拦在抢救室门外,整个人瘫软在墙壁上,浑身沾满鲜血,头发凌乱,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眼睛死死盯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皓予思、暖语洛、明予酥蹲在她身边,紧紧抱着她,一遍遍轻声安慰,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懒穆宁、沸锦羡、福亦琛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双目赤红,满心都是懊悔与祈祷,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里面的抢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一个小时后,急诊室大门打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色疲惫而凝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重

主刀医生:伤者情况极度危急,重度颅脑损伤伴颅内血肿,脾破裂大出血,多发脏器损伤,必须立刻进手术室开颅、脾切除、止血修复,手术风险极大,下不来手术台的概率超过七成,家属,签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
病危通知书……

美昕柠浑身一震,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皓予思和暖语洛连忙扶住她。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医生递来的病危通知书,纸张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看着“病危”“随时死亡”“预后极差”等字眼,眼前一黑,几乎晕厥,却死死咬着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拿起笔,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笔,一笔一划,艰难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美昕柠。
每一笔,都带着血泪与绝望。
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死……

她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嘶哑破碎,卑微到了极点
他才24岁……他等了我三年……我们刚和好……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日子要过……求你……救救他……

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同情与无奈

主刀医生: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手术至少六小时,在外面等着吧。
说完,医生转身走进手术室,厚重的手术门缓缓关上,上方的“手术中”红灯,再次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美昕柠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无声地落泪,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嘴里一遍遍呢喃着喜言笙的名字,一遍遍道歉,一遍遍忏悔。
懒穆宁蹲在她面前,双手捂着脸,声音哽咽,满是懊悔

美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我不该刺激你……我不该让喜儿追出去……如果不是我……喜儿不会出事……都是我的错……
沸锦羡叹了口气,拍了拍懒穆宁的肩膀,声音低沉

现在说这些没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只有祈祷,喜儿吉人天相,一定会挺过来的。
福亦琛、皓予思、暖语洛、明予酥全都红着眼眶,默默站在一旁,陪着美昕柠,守在手术室外,一夜未眠。
窗外的天,从漆黑,到微亮,再到大亮,阳光透过走廊窗户照进来,却暖不了任何人的心。
六个小时,如同六年般漫长。
手术门,终于缓缓打开。
主刀医生、麻醉师、护士一行人鱼贯而出,所有人都疲惫不堪,额头上布满汗珠,却在看到众人期盼的目光时,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欣慰

主刀医生:手术……成功了。
五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走廊里。
美昕柠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起,泪水再次涌出,却是喜极而泣,她踉跄着站起身,抓住医生的手,声音颤抖
医生……你说什么……手术成功了?他活下来了?


主刀医生:活下来了
医生点点头,语气郑重

主刀医生:颅内血肿清除,脾切除,出血止住,脏器修复完成,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但还没有脱离危险,重度颅脑损伤,术后会进入ICU重症监护,72小时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也要看术后恢复情况,你们要有耐心,也要有心理准备。
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

美昕柠浑身脱力,瘫软在皓予思怀里,放声大哭,这一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压在心底巨石终于落地的解脱。
懒穆宁、沸锦羡、福亦琛、皓予思、暖语洛、明予酥也全都红了眼眶,泪水滚落,互相拥抱,喜极而泣,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喜言笙被推出手术室,身上插满管子,戴着呼吸机,脸色依旧惨白,却呼吸平稳,生命体征稳定,被医护人员护送着,送进了顶层无菌ICU。
美昕柠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帽子、鞋套,获准进入ICU陪护,她坐在喜言笙的病床边,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一遍遍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指尖,声音温柔而坚定,在他耳边一遍遍呢喃
喜儿,你听到了吗?手术成功了,你活下来了,我知道你很辛苦,我知道你很累,但是你要醒过来,好不好?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再也不跑了,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一辈子,要给我编头发,要给我买栀子花裙子,要带我去看遍所有风景,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我等你,多久都等,一年,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她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ICU里,每天只喝一点点水,吃几口饭,眼睛从未离开过喜言笙的脸,为他擦脸、擦手、按摩四肢、轻声说话,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皓予思、暖语洛、明予酥每天轮流送来营养餐、换洗衣物,陪着她说话,给她打气;懒穆宁、沸锦羡、福亦琛则处理事故后续、对接警方、追责肇事者、安排医院所有事宜,不让美昕柠有半点分心。
72小时危险期,平安度过。
一周后,喜言笙生命体征彻底平稳,脱离呼吸机,自主呼吸恢复正常。
第十天,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美昕柠恰好握着他的手,瞬间捕捉到那微弱的动作,她浑身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他的手,眼泪瞬间涌出
喜儿……喜儿……你是不是醒了?你动了……你真的动了……

她按下呼叫铃,医生飞速赶来,检查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主刀医生:很好,脑部神经在恢复,意识在清醒,很快就能睁眼了。
第十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ICU窗户照在喜言笙脸上。
他的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一点点,慢慢睁大,露出那双依旧清俊、却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睛。
视线逐渐聚焦,落在眼前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温柔的女孩脸上。
美昕柠。
他的女孩。
他拼了命,也要护下的人。
喜言笙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气声轻软,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爱意

美儿…
我在……我在!

美昕柠立刻俯身,将脸轻轻贴在他的掌心,泪水汹涌,却笑得无比灿烂
我在这里,喜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喜言笙看着她哭花的脸,看着她眼底的心疼与愧疚,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温柔至极的笑,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紧紧的,再也不肯松开。

不……哭……我……回来了……

再也……不离开……你了……
嗯…再也不要离开…

喜言笙向美昕柠微微张开双臂,说着

来…抱抱…
美昕柠闻言也张开双臂轻轻抱住喜言笙
嗯…抱抱…

生死劫后,他们终于,再次紧紧相拥,再也不会分开。
门外,懒穆宁、沸锦羡、福亦琛、皓予思、暖语洛、明予酥听到里面的对话,全都红了眼眶,相视一笑,泪水滚落,满心都是欣慰与祝福。
有情之人,青梅竹马,生死与共,时光不负深情,岁月终得圆满。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