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张桂源再度睁开双眼时,视野里依旧是医院病房那片令人压抑的苍白。天花板的边缘微微泛黄,隐约可见岁月侵蚀的痕迹。他轻轻眨了眨眼,意识如潮水般一点点回笼,可身体却像被沉重的铅块压住,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疲惫
顺着目光往下,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插着一根细长的针头。透明的液体正通过吊瓶缓缓注入体内,冰凉的触感伴随着血液流动扩散开来,仿佛在冷冷提醒他——刚才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梦。那种刺骨的真实感让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你们跑来干嘛?


左奇函让我来的啊。再说,昕昕都哭得不行了,你知道她有多担心你吗?
话音未落,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些许哽咽和委屈

爹地……抱抱嘛……
尽管手背上还扎着针头,张桂源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某物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掌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那一触,冰冷而沉稳,仿佛将某种无形的力量灌注进了他的身体,迫使他不得不停下

别乱动,现在先别抱了,等你好点再说吧

桂源!

有没有事儿?
没有了,别瞎操些心。


真是服了。偏偏这个时候犯了低血糖
打扰你们亲热了?

张函瑞的脸刹那间通红,连忙摆手解释道:

别听他瞎说话!我一接到电话就去给那个杨博文打电话了,吓死我了!
没事了


爹地……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担心了吧,宝宝

等人都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我呢?
你怎么了?


我想哭
你为什么又要哭?


担心你啊
杨博文的眼眶红红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好了好了,没事了


抱一下
刚刚还不让我抱昕昕呢


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不管
杨博文将头埋在张桂源的胸膛前,双手环住他的腰,像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紧紧抓着

说实话,你吃饭了吗?
张桂源被杨博文那锐利的目光盯得心里直打鼓,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吃了呀


我不相信,实话实说
其实嘛,我没有吃饭……


为什么?
谁让你惹我生气了。


对不起……
……你


早知道,我就不乱说话了
好了,没事没事


痛不痛?
还好还好


嗯

吃点什么吗
不想吃东西


你再说一遍
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