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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戏影流年

北平的雪,终究是停了。但督军府的方向,却燃起了一场冲天的大火,将半边夜空都映得通红。那火光像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雕梁画栋,也吞噬着严浩翔最后一丝侥幸。

他带着贺峻霖策马狂奔到城门口时,城门已被父亲的亲卫封锁。全城戒严,通缉令上画着的,正是他和贺峻霖的画像。副官骑在马上,举着火把,声音冷硬:“少爷,督军有令,捉拿逆子严浩翔,格杀勿论!”

严浩翔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心如刀割。他知道,那是贺峻霖做的。那个看似温润的戏子,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了他所有的退路,也斩断了他对严家的最后一丝念想。

“走!”严浩翔咬牙,调转马头,带着贺峻霖冲进茫茫夜色。

他们逃到了天津租界,隐姓埋名。严浩翔变卖了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物件,在海河边租了间小屋。日子过得清苦,却也安宁。贺峻霖不再唱戏,只每日在窗下读书,或是帮严浩翔整理旧书。他很少再提北平的事,只是夜里,偶尔会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冷汗。

严浩翔知道他在怕什么。那场大火,烧毁的不仅是督军府,还有贺峻霖所有的安全感。他怕严浩翔会恨他,怕他会报复。

直到有一天,严浩翔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母亲,穿着戏服,眉眼间与贺峻霖有七分相似。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拿着照片去找贺峻霖。

“你早就知道?”严浩翔问,声音有些抖。

贺峻霖正在晾晒衣服,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轻声道:“知道。你母亲,是我母亲的孪生姐姐。”

严浩翔如遭雷击。他想起母亲临终前,一直念叨着“妹妹”,原来,她说的不是别人,正是贺峻霖的母亲。

“所以,你接近我……”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哑。

“不是。”贺峻霖转过身,看着他,黑眸子里映着海河的波光,“我接近你,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你是严浩翔。”

他走到严浩翔面前,拿起那张照片,轻轻摩挲着母亲的面容。“我母亲当年,是替你母亲死的。她不想卷入这乱世的纷争,只想做个普通的戏子。可你父亲……”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毁了她的一切。”

严浩翔看着他,心中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伸出手,将贺峻霖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他低声说,“都过去了。”

贺峻霖靠在他怀里,没有哭,只是身体在微微发抖。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隔阂,似乎消失了。严浩翔在租界找了份教书的工作,贺峻霖则偶尔会去戏院,给那些学戏的孩子们指点一二。日子虽然平淡,却也温馨。

直到有一天,贺峻霖收到一封信。信是北平庆喜园的班主寄来的,说严督军在那场大火中重伤,如今已是风烛残年,想见他最后一面。

严浩翔看着那封信,没有说话。他知道,贺峻霖必须去。有些恩怨,总要了结的。

他们回到了北平。庆喜园早已物是人非,班主也老了许多。严督军住在城郊的一处别院里,身边只有一个老仆伺候。

严浩翔没有进去,只在别院外的马车上等着。贺峻霖进去时,天色已晚。他出来时,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木盒,脸色苍白。

“他说什么了?”严浩翔问。

贺峻霖摇了摇头,将木盒递给他。严浩翔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簪,正是母亲当年常用的那枚。

“他……走了。”贺峻霖轻声说,“临终前,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严浩翔握着那枚玉簪,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贺峻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贺峻霖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严浩翔,我们回庆喜园吧。我想唱戏。”

严浩翔知道,他心里的结,还没解开。但他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庆喜园重新开张,贺峻霖的封箱戏,还是《霸王别姬》。

戏台上,他穿着那身鱼鳞甲,头戴如意冠,手握宝剑,眼波流转间,竟比当年更添几分风华。他唱“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严浩翔坐在台下,看着他,心中隐隐不安。

戏演到虞姬自刎时,贺峻霖突然变了。他没有用那把道具剑,而是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真剑。那剑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刺得严浩翔眼睛生疼。

“贺儿!”严浩翔猛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台去。

可已经晚了。

贺峻霖看着台下的“霸王”,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他缓缓举起宝剑,抵在颈间,声音轻得像叹息:“大王,贱妾先走一步了。”

“不要!”严浩翔嘶吼着,冲上戏台。

可那剑,已经划破了贺峻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戏服,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严浩翔抱住他倒下的身体,手足无措。“霖霖!你为什么……”

贺峻霖靠在他怀里,眼神渐渐涣散。他看着严浩翔,嘴角还挂着那抹凄美的笑。“严浩翔……别难过……我只是……太累了……”

“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医生!”严浩翔抱着他,想要往外跑。

贺峻霖却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小得像只蚂蚁。“不……不用了……”他轻声说,“我这一生……演了太多戏……最后这一出……是为自己演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残烛。“严浩翔……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严浩翔哭着说,眼泪滴在贺峻霖冰冷的脸颊上。

贺峻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那……就好……”

他的手,缓缓垂下,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戏台上,锣鼓声早已停歇。台下,一片死寂。

严浩翔抱着贺峻霖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他想起贺峻霖那晚在破庙里说的话:“信我,好吗?”

他信了。可这结局,却比任何一场戏都更残忍。

风,吹过空荡荡的戏台,卷起几片落叶,像只孤魂野鬼。

严浩翔抱着贺峻霖,坐在戏台上,从日落到日出。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却暖不了那两具冰冷的身体。

庆喜园的门口,贴上了白纸。人们说,当家花旦贺峻霖,在演《霸王别姬》时,用真剑自刎了。有人说他是入戏太深,分不清戏里戏外;有人说他是为情所困,随爱人而去。

只有严浩翔知道,他是为了赎罪。为了那场大火,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他的一生,都在演戏。最后这一出,他演的是他自己。

严浩翔将贺峻霖葬在城外的山坡上,那里可以看见北平城,也可以看见海河。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行字:“戏子贺峻霖之墓”。

他时常会去墓前坐坐,带着一壶酒,两个杯子。他倒一杯,自己喝一杯,仿佛贺峻霖还坐在对面,陪他喝酒,陪他说话。

“峻霖,今天天气很好。”他对着墓碑说,声音沙哑,“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风吹过,墓前的野花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

严浩翔笑了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他知道,贺峻霖走了。可他的影子,却永远留在了这乱世里,留在了他的心里。

戏台上,锣鼓声早已远去。只剩下这漫天风雪,和一颗在乱世中漂泊的心。

严浩翔坐在墓前,看着天边的夕阳,心中却只想着一个人。

“贺儿,下辈子,别做戏子了。”

“做个普通人吧,我……养你。”

风,吹过山坡,卷起几片落叶,像只孤魂野鬼。

严浩翔抱着酒壶,坐在墓前,从日落到日出。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墓碑上,却暖不了那冰冷的石碑。

他知道,这乱世,终究是吞没了他们。

可那又怎样?

至少,在这乱世里,他们曾真心相爱过。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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