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顺着食堂东门出来,晚风裹着南瓜粥的甜香,梧桐叶被踩得咯吱作响。手里空空如也,书包全留在教室抽屉里,午休铃刚落,校园里的喧闹声渐渐被风吹散。
陈奕恒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脚步不自觉往操场拐,语气带着饭后的慵懒:“去操场坐会儿,教室里全是粉笔灰味,闷得慌。”
杨博文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步伐平稳,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行,两点准时回教室。”
左奇函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胳膊往杨博文肩上一搭,被对方抬手轻轻拍开也不恼,依旧黏在他身边,往西北角的梧桐树走去:“歇够了才有力气应付下午老李的周测,那老头的题,可是出了名的刁钻。”
张桂源走在最后,抬手拂去肩头沾着的一片梧桐叶,眉眼清冷,声音不高不低:“找个荫凉的地方,别晒中暑了。”
梧桐树下的石凳被浓密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石面被秋日的阳光晒得温温的,触感刚好。陈奕恒一屁股坐下,后背重重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仰头闭上眼,连话都懒得说;杨博文坐在他身旁,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望向远处空荡荡的篮球架,安静得像一幅画;左奇函挨着杨博文坐下,身体微微向他倾斜,目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平日里的闹腾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张桂源则坐得端正,轻轻合上眼,只有指尖偶尔会轻轻点一下膝盖,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头。
操场上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发出的簌簌声,细碎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在石凳上慢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张桂源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淡淡开口:“还有五分钟,该回教室了。”
四人起身,拍了拍衣角沾着的落叶,慢悠悠地往教学楼走去。此时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同学落座,细碎的翻书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毕竟,没人想在老李的周测里栽跟头。
下午的前两节课过得格外快,语文和英语课平平无奇,直到第三节课的铃声响起,老李抱着一摞试卷,板着脸走进了教室。他把试卷往讲台上重重一放,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声音洪亮:“四十分钟,独立完成。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是拓展题,大家量力而行,能写多少写多少。”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叹气声,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陈奕恒前面的题目做得还算顺利,可当他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时,笔尖却突然顿住了。他皱着眉,盯着题目看了半天,脑海里试了好几种思路,都卡在半路,怎么也理不顺。教室后排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格外清晰,额角的薄汗渐渐冒了出来。直到老李喊出“停笔,收试卷”,那道题的第二问,依旧是一片刺眼的空白。陈奕恒懊恼地合上笔,轻轻叹了口气。
周测结束,没过多久,放学铃就跟着响了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教室里一片嘈杂。试卷早已被老李收走,四人拎着书包,慢慢走出教室,绕到教学楼西侧的梧桐道旁。这里有几张石桌石凳,晚风卷着落叶轻轻落下,带着秋日的凉意,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陈奕恒将书包放在石凳上,撑着膝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懊恼:“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我愣是一点思路都没有,卡到铃响都没做上。”
杨博文靠着石桌站着,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语气干脆:“我记得那道题的考点,我给你讲讲。”
左奇函也凑了过来,搭着杨博文的胳膊,撇了撇嘴:“巧了,我也没写出来,刚好听听,省得晚自习老李讲评的时候,又要被他念叨。”
张桂源拉过一张石凳坐下,眉眼淡淡的,补充道:“关键在于作辅助线,构造出全等三角形,思路就通了。”
杨博文点点头,捡起地上一根干枯的树枝,在石桌上轻轻划了两道线,声音清晰:“你看,过点C作AB的平行线,交AD的延长线于点E。这样一来,对应的角就相等了,再结合题目里的已知条件,就能证明两个三角形全等,剩下的步骤就简单了。”
陈奕恒盯着石桌上的线条,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顺着他的思路慢慢捋了一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作平行线呢,绕来绕去都没绕出来。”
“老李就喜欢出这种需要转换思路的题,”杨博文扔掉手中的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记住这种辅助线的作法,下次再遇到类似的题型,就不会卡壳了。”
张桂源在一旁接过话茬:“这类题型还有几个变式,晚自习的时候,我把我的错题本借你,你再好好看看,巩固一下。”
“太谢谢你们了,博文,还有桂源。”陈奕恒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张桂源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耳尖却悄悄爬上一层绯红,垂眸掩去眼底的温柔,没有说话。
左奇函笑着打趣道:“谢什么谢,客气什么。”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晚风渐渐凉了下来,梧桐叶落得更勤了。
这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穿透梧桐叶,在校园里回荡。四人连忙拎起书包,往教学楼走去。
走进教室,各自回到座位上,刚把书包放好,晚自习的正式铃声就响了。老李拿着教案走了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晚自习的时间过得很快,主要是讲评下午的周测试卷。当讲到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问时,老李着重强调了辅助线的作法,陈奕恒听着,又在草稿纸上默默演算一遍,彻底记牢了。
终于,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老李收拾好教案,叮嘱了几句“好好复习”,便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陈奕恒快速地把书本塞进书包,转头看向后座的杨博文和张桂源,又朝不远处的左奇函招了招手,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走,一起去食堂吃晚饭,我请客,就当谢谢你们下午给我讲题。”
杨博文正在拉书包拉链,闻言抬头,淡淡应道:“可以。”
左奇函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语气轻快:“好啊好啊!我要喝南瓜粥,中午的没喝够。”
张桂源也收拾好了东西,背起书包,走到陈奕恒身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四人一起走出教室,顺着走廊往楼下走。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梧桐道时,晚风依旧,梧桐叶在灯光下轻轻飘落。
“那我也要喝南瓜粥,”陈奕恒笑着说,“刚好中午的也没喝够。”
杨博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我和桂源也一样。”
四人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地往食堂走去。食堂里还亮着灯,里面已经有不少同学在吃饭了,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去打了一碗南瓜粥,又点了一些小菜。
南瓜粥依旧是甜甜的,暖暖的,喝下去,浑身都舒服了。陈奕恒喝了一口粥,看着对面的三人,心里格外踏实。
“说真的,今天多亏了你们,不然那道题我肯定得惦记一晚上。”陈奕恒放下勺子,认真地说。
“都是小事,”杨博文淡淡道,“下次你给我们讲英语题就行。”
左奇函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互帮互助嘛!”
张桂源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粥,耳尖的绯红还未完全褪去,眉眼间却漾着浅浅的温柔。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飘落,晚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但食堂里却暖融融的,四人一边喝着甜甜的南瓜粥,一边聊着下午的周测,聊着班里的趣事,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四人身上,也洒在桌上的南瓜粥碗里,泛起一圈圈暖黄的光晕。高一的夜晚,因为这一碗甜甜的南瓜粥,因为身边的几个伙伴,变得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