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宿管阿姨的哨声刚飘进走廊，陈奕恒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弄醒了。窗外的天色刚泛起鱼肚白，淡金色的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半眯着眼，看见张桂源已经站在衣柜前，利落套上校服外套。少年的背影像棵挺拔的白杨树，雪松味的信息素比昨晚淡了些，却还是清晰地钻进陈奕恒的鼻尖，清冽又干净，混着一点刚洗过头发的水汽。

“早。”

张桂源回头时，额前的碎发还沾着点刚洗过的潮气，发梢的水珠顺着轮廓滑到脖颈，消失在校服领口。他手里拿着一盒热牛奶，递到陈奕恒床边：“楼下便利店刚热的，给你带的。”

陈奕恒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坐起来接过来。指尖碰到对方温热的指节，他立刻缩回手，把牛奶抱在怀里，像是揣了团小火苗：“谢、谢谢。”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卫生间。陈奕恒盯着他的背影，听见水龙头哗哗的水声，突然想起昨晚自己踢被子，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替自己掖被角的温度，带着雪松味的气息在鼻尖停留了几秒，当时还以为是做梦，现在想来，大概是张桂源起夜时顺手帮他盖的。他低头看着怀里温热的牛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隔壁宿舍里，左奇函已经把杨博文堵在了洗漱台边。

“早啊宝贝，”左奇函撑着墙，把人圈在自己和镜子之间，指尖还故意敲了敲镜面，“昨晚考虑得怎么样了？”

杨博文叼着牙刷，嘴角沾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左奇函你烦不烦。”

“烦也没办法，”左奇函笑得一脸无赖，歪头看着镜子里的人，“谁让我看上你了。”说着还伸手想捏杨博文的脸，被对方偏头躲开，牙膏沫差点蹭到他校服上。

陈奕恒端着牛奶靠在门边等张桂源，刚好撞见杨博文叼着牙刷从隔壁宿舍逃出来，左奇函还在身后不休不饶地跟着，嘴里念叨着“跑什么跑，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时张桂源擦着湿手走出来，撞进他的视线里。

“笑什么？”

“没什么，”陈奕恒把牛奶举了举，“就是觉得左奇函追人还挺执着的。”

张桂源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原本冷硬的轮廓，眼尾的线条都跟着软了些。“走吧，去食堂。”

“好。”

陈奕恒把空牛奶盒塞进垃圾袋，跟着张桂源走出寝室。四个人在走廊里汇合成一路，左奇函还在跟杨博文贫嘴，一会儿说“食堂的豆浆今天肯定加糖了，我帮你去买”，一会儿又凑过去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打球”。杨博文被烦得不行，干脆加快脚步往前走，左奇函就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不停。

陈奕恒跟着张桂源的脚步走在后面，清晨的风带着点凉意，混着雪松的气息，吹得人鼻尖发痒。他偷偷抬眼望向前方的背影，张桂源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得很整齐，肩膀线条利落，走在晨光里像一幅干净的画。陈奕恒忍不住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早安，我的室友。

走到楼梯口时，左奇函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杨博文手里：“刚买的，醒神。”杨博文愣了一下，捏着糖没说话，脚步却慢了些，没再刻意躲开他。陈奕恒看得笑起来，撞了撞张桂源的胳膊：“你看左奇函，跟小学生似的。”

张桂源偏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