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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狱底熬忠骨,奸刃刺同胞

沂河血

1938年冬,临沂日军宪兵队本部的地下监狱,是沂蒙大地上最阴冷的炼狱。这座由清末府衙地牢改建的囚室,四壁砌着青黑石,墙面渗着刺骨的潮气,铁栅锈迹斑斑,牢内终年不见天日,只有刑具碰撞的脆响、受刑者的惨嚎与日军的狞笑在廊道回荡。自临沂陷落,数百名抗日志士、普通百姓被抓入此处,日军以烙铁、灌铅、钉竹签等数十种酷刑逼供,妄图撬开嘴获取抗日武装的布防、藏粮之地,而狱中的每一次惨叫,背后都藏着汉奸的告密,那些为虎作伥的败类,以同胞的鲜血换日军的赏钱,让无数忠勇之士在狱底受尽折磨,最终惨死,他们的尸骨被随意丢弃在沂河岸边的荒冢,连一块刻名的石碑都未曾留下。

彼时临沂日军宪兵队的刑讯,由宪兵队少佐森川健次郎主持,此人嗜虐成性,亲手制定了“三日熬刑”之规:首日轻刑逼供,次日重刑折骨,三日无供则虐杀抛尸。而为他提供抓捕名单的,是临沂伪维持会的三名密探——原鲁南抗敌自卫团的逃兵王二狗、伪临沂县公署的书记员李墨林、城郊的地痞刘三癞,三人皆是土生土长的临沂人,熟知当地的抗日志士与百姓动向,为日军侦缉队引路告密,成了插在沂蒙同胞心上的三把毒刃。

一、王二狗卖战友,自卫团员狱底被烙焦

王二狗原是临沂城郊鲁南抗敌自卫团的一名团员,因贪生怕死,在1938年10月日军扫荡时携枪投降,被森川健次郎收为密探,赏了五块银元与一袋白面。此人深知自卫团的活动据点——城郊韦家屯的一间废弃油坊,也熟知团中骨干的住处,为表忠心,他亲手绘制了自卫团的人员名单与布防图,于11月12日夜,带着日军侦缉队摸进韦家屯。

彼时自卫团团长韦守义正带着12名团员在油坊商议为蒙山游击队送粮之事,日军破门而入时,众人猝不及防,除3人跳窗突围,韦守义与其余9名团员尽数被捕,直接押入日军地下监狱。森川健次郎见是自卫团骨干,当即下令由王二狗在场指认,逼韦守义说出蒙山游击队的藏粮点与联络人。

韦守义是韦家屯的老猎户,年过五旬,一手好枪法,曾带领自卫团数次截击日军的粮车,日军恨之入骨。首日刑讯,日军用皮鞭抽打其脊背,直打得皮开肉绽,韦守义骂声不绝,称“宁死不做亡国奴”;次日,森川健次郎下令用烙铁,烧红的烙铁按在韦守义的胸口,滋滋的焦糊声伴着青烟升起,皮肉瞬间焦黑起泡,韦守义昏死过去,日军便用冷水浇醒,再换烙铁烙向四肢,他的十指被烙铁烫得蜷缩成拳,腿上的肉焦黑脱落,露出森森白骨,却始终未吐一个字;第三日,森川健次郎见逼供无果,又下令灌铅,熔化的铅水顺着韦守义的嘴灌入腹中,滚烫的铅水烧穿肠胃,他在剧痛中翻滚嘶吼,目光却依旧怒视着一旁的王二狗,直至气绝。

其余9名自卫团团员,皆遭同等折磨:20岁的青年团员韦小栓,被日军钉穿十指,指骨碎裂,仍不肯供出送粮路线,最终被日军用军刀挑开胸膛,挖出心脏;老团员陈老根,被日军打断双腿,扔进满是冰水的囚室,冻得浑身发紫,却始终骂声不断,最终被活活冻死。9名团员,无一人屈服,全部惨死在狱中,他们的尸体被日军用麻袋装着,连夜扔入沂河,尸骨随波逐流,再无踪迹。

而王二狗因告密“有功”,被森川健次郎提拔为侦缉队的小队长,每日带着日兵沿街搜捕,耀武扬威,却不知自己的名字已被沂蒙抗日武装记在生死簿上,成了必除的奸贼。

二、李墨林泄密信,文教员狱中被钉舌

李墨林原是临沂县立小学的国文教员,日军陷城后,为保住饭碗,投靠伪临沂县公署做了书记员,掌管着伪县署的往来文书,也因曾在学校任教,熟知临沂城内不少爱国师生的动向。1938年12月初,鲁南人民抗日义勇军的联络员张敬之,以货郎身份入城,与城内的爱国师生联络,想通过师生为山区的义勇军募集书籍与药品,张敬之将联络信藏在货郎担的竹筐夹层中,却在与小学教员方守仁接头时,被李墨林撞见。

李墨林见张敬之的货郎担异常,又认出方守仁是平日直言抗日的教员,当即暗中向森川健次郎告密。日军迅速包围接头地点,张敬之与方守仁当场被捕,连同城内参与联络的7名爱国师生,一并被押入日军地下监狱,而李墨林则从张敬之的竹筐中搜出了联络信,顺着信中线索,又搜出了师生们募集的书籍与药品,将一切献给了森川健次郎,换得了日军的“安全通行证”,可自由出入临沂城。

森川健次郎从联络信中看出城内有抗日联络点,当即对张敬之与方守仁展开酷刑逼供,想让他们供出山区义勇军的联络暗号。张敬之是枣庄人,30岁,曾是中学教员,文质彬彬却骨血刚毅,日军对他施以灌辣椒水、坐老虎凳之刑,辣椒水灌得他五脏俱裂,老虎凳压得他腿骨断裂,他却始终闭口不言,只是看着李墨林,眼中满是鄙夷。

方守仁是临沂本地人,28岁,为人正直,在学生中威望极高,日军见张敬之不肯开口,便将重点放在方守仁身上,森川健次郎下令用钉竹签之刑,将十数根竹签钉入方守仁的十指,方守仁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对李墨林骂道:“你这斯文败类,枉为教员,他日必遭天谴!”李墨林被骂得面红耳赤,竟向森川健次郎提议:“此人嘴硬,钉穿他的舌头,看他还能不能骂!”

森川健次郎当即应允,命日军将方守仁按在刑架上,用一根粗铁钉钉穿了他的舌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方守仁再也说不出话,却依旧用眼睛怒视着李墨林,直至昏死。日军见二人皆不肯供出暗号,便将张敬之与方守仁关入暗牢,不给水不给饭,让他们在饥寒与伤痛中慢慢死去,七日后,二人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瘦骨嶙峋,身上的伤口生满蛆虫,惨不忍睹。

其余7名爱国师生,有3名年轻学生,被日军逼供无果后,活活打死在狱中;4名教员,被日军打断四肢,扔出监狱,虽侥幸活下,却终身残疾,再也无法站在讲台之上。而李墨林却靠着这次告密,得到了日军的赏钱,在临沂城内开了一间小铺,过着奢靡的日子,全然不顾同胞的惨死。

三、刘三癞告村民,护粮百姓被灌汞惨死

刘三癞是临沂城郊的地痞,平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日军陷城后,便靠着向日军告密百姓的“反日行为”为生,谁家藏了国军的残兵,谁家给抗日武装送了粮,他都一一向日军报告,换得日军的庇护与些许赏钱,百姓们对他恨之入骨,却因他有日军撑腰,敢怒而不敢言。

1938年12月中旬,城郊朱家庄的百姓为蒙山游击队藏了两万余斤粮食,藏在村后的山洞中,由村民朱老忠带领十余名青壮日夜看守。此事被刘三癞得知,他当即向森川健次郎告密,称朱家庄百姓“通共藏粮,反抗皇军”。12月18日,森川健次郎率日军宪兵队与伪警备队百余人,包围朱家庄,将朱老忠与十余名看守粮食的百姓悉数抓捕,押入日军地下监狱,而山洞中的粮食,也被日军尽数抢走,拉往临沂城。

森川健次郎逼朱老忠说出蒙山游击队还有哪些藏粮点,朱老忠是朱家庄的村支书,年过六旬,为人刚正,曾带领村民数次掩护抗日武装,他见粮食被抢,百姓被抓,怒视着刘三癞,骂道:“你这吃里扒外的恶狗,早晚死在同胞的刀下!”日军当即对朱老忠施以酷刑,先是用皮带抽打,再用烙铁烙身,朱老忠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却始终不肯供出其余的藏粮点。

森川健次郎恼羞成怒,下令用最残忍的灌汞之刑——将水银从朱老忠的头顶浇下,水银顺着头皮渗入体内,遇热便开始流动,钻透筋脉,撕裂骨肉,朱老忠在剧痛中浑身抽搐,皮肤下的水银清晰可见,他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却依旧骂着日军与刘三癞,直至身体僵硬,惨死在刑架上。

其余十余名看守粮食的百姓,皆遭此劫:青年村民朱铁柱,被日军灌汞后,身体肿胀如球,最终爆裂而亡;中年村民朱守义,被日军浇上水银后,扔入满是铁钉的囚室,被铁钉扎得浑身是洞,水银从伤口流出,惨不忍睹。十余名百姓,无一人幸免,全部惨死在灌汞之刑下,他们的尸体被日军扔出监狱,喂了城外的野狗,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而刘三癞却因这次告密,得到了日军的十块银元与两袋白面,他拿着赏钱,在临沂城内大吃大喝,全然不顾朱家庄百姓的惨死,殊不知,抗日武装早已盯上了他,他的死期,已然临近。

四、奸贼暂苟活,忠骨照沂蒙

1938年的最后一个月,临沂日军地下监狱的廊道里,惨嚎声从未间断,王二狗、李墨林、刘三癞三名汉奸,靠着出卖同胞,在日军的庇护下苟活,他们的手上,沾满了沂蒙同胞的鲜血,他们的名字,被百姓们刻在木牌上,放在厕所旁,日日唾骂。

而那些惨死在狱中的抗日志士与百姓,韦守义、韦小栓、张敬之、方守仁、朱老忠……他们皆是沂蒙大地上最平凡的人,有猎户、有教员、有村民、有青年,他们无一人手握重权,无一人身居高位,却在国难当头之际,坚守着民族的气节,宁死不肯屈服,宁死不肯出卖同胞,他们在狱中受尽折磨,被烙铁烙、被铅水灌、被铁钉穿舌、被水银浇身,却始终守着心中的忠魂,用生命护住了抗日武装的秘密,护住了沂蒙百姓的希望。

他们的惨死,没有惊天动地的场面,只有狱底的阴冷与酷刑的折磨,他们的尸骨,或被扔入沂河,或被喂了野狗,或被埋在荒冢,连一个像样的葬礼都未曾有过,可他们的忠魂,却永远留在了沂蒙的土地上,留在了临沂的每一寸山河间,如同沂河的流水,生生不息,如同蒙山的青松,万古长青。

日军的酷刑,能打碎他们的骨肉,却打不垮他们的民族气节;汉奸的告密,能让他们惨死狱中,却挡不住沂蒙人民的抗日决心。那些惨死的忠骨,如同火种,点燃了沂蒙百姓心中的怒火,让更多的沂蒙儿女拿起武器,加入抗日武装,誓要为死去的同胞报仇,誓要将日军赶出沂蒙,赶出中国。

而那些出卖同胞的汉奸,王二狗、李墨林、刘三癞,虽一时苟活,却终究逃不过历史的审判,他们的下场,早已注定——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必将死在抗日武装的刀下,用自己的鲜血,祭奠那些惨死在狱中的同胞,为自己的卖国行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临沂的寒冬,依旧阴冷,日军地下监狱的青黑石墙,依旧渗着潮气,可狱底的忠骨,却在冰冷的石缝中,开出了最坚韧的花,照亮了沂蒙的抗日之路,照亮了民族复兴的曙光。他们让世人知道,纵使身陷炼狱,纵使受尽折磨,中华民族的脊梁,永远不会弯,中华民族的忠魂,永远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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