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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腥风遍乡野,血洗沂蒙川

沂河血

1938年11月,日军秋季大扫荡的余孽未消,驻临沂日军指挥官谷川平造因清剿抗日武装未果,恼羞成怒之下,下令对临沂周边沂南、费县、郯城交界的三十余座村镇展开集中式、地毯式的三光清剿,以“通共通军”为罪名,将所有途经村落划为“无人区”,烧光房屋、抢光粮秣、杀光百姓,但凡见着青壮年便指为“国军残兵”,见着伤兵便就地虐杀,老弱妇孺亦无一人幸免。这场自11月8日起至11月20日的十三天血洗,是沂蒙1938年最惨烈的大规模屠杀,日军以国崎支队主力、刘桂堂伪皇协军为爪牙,分三路扑向沂蒙乡野,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被迫害的国军散兵、伤兵与普通百姓交织成尸山,沂蒙的土地,被浸透了鲜血,成了人间炼狱。此时的时间线,紧承秋季大扫荡,是日军在1938年岁末,对沂蒙百姓最疯狂的报复性屠杀。

一、11月8日 孙家沟:围村杀俘,血浸枯井

日军三路清剿的第一站,是沂南孙家沟——这座仅有百十余户的村落,因曾收留过十余名第五十九军的伤兵,成了日军的首要血洗目标。11月8日拂晓,日军千余人在联队长松本健一的带领下,悄悄围死孙家沟,村口的两道寨门被日军用炸药炸开,日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嘶吼着冲入村中,无差别的枪声与哭喊声,瞬间撕碎了山村的宁静。

彼时,村中还藏着12名第五十九军的伤兵,皆是沂河阻击战中负伤的三十八师士兵,由班长王铁柱带领,在村民家中养伤月余,伤势稍轻的正准备归队,重伤者仍卧病在床。日军进村后,第一件事便是挨户搜捕伤兵,翻箱倒柜,砸门撬锁,但凡见着身有军装、带伤的人,便当场用刺刀戳杀。伤兵李二牛腿伤未愈,躲在村民孙大娘的柴房里,被日兵发现后,未等他反抗,数把刺刀便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柴草上,日兵还嫌不够,又用军刀砍下他的头颅,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上。

班长王铁柱见日军搜捕甚严,深知伤兵们无处可藏,便带着两名尚能行动的伤兵,想从村后突围,掩护其余伤兵转移,却刚出村口便被日军包围。三名伤兵手持仅剩的驳壳枪,与日兵展开殊死搏斗,子弹打光后,便用枪托砸,用牙齿咬,王铁柱硬生生咬下一名日兵的耳朵,最终被数名日兵乱刀砍死,他的尸体被日兵肢解,扔入村中枯井。其余十名伤兵,或藏在地窖被日军用烟熏出后射杀,或被村民护在怀中一同遭难,无一人幸免,最年轻的伤兵年仅17岁,被日兵挑在刺刀上,活活折磨致死。

解决完伤兵,日军便开始对百姓展开大规模屠杀。全村男女老幼被驱至村中的晒谷场,松本健一下令机枪手架起两挺九二重机枪,对着人群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落下,百姓们成片倒下,鲜血在晒谷场上汇成血洼,顺着田埂流进沟渠。孙大娘为保护怀中的三岁孙儿,趴在孩子身上,后背被打成了筛子,孙儿却仍在她的身下啼哭,一名日兵上前,一脚踩碎了孩子的头颅,脑浆溅了孙大娘满身。

不愿受辱的妇女们,纷纷跳入村中那口枯井,井中很快便堆满了尸体,日兵见状,又往井中扔手榴弹,爆炸声过后,井壁被鲜血染红,井水成了血汤。日军在村中烧杀抢掠了三个时辰,百余间房屋被尽数烧毁,粮食、牲畜被洗劫一空,最后又在村中浇上煤油,放起大火,孙家沟成了一片焦土。待日军离去,附近村落的百姓赶来,只见晒谷场尸横遍野,枯井中尸骨交错,全村三百余口人,仅一名外出放牛的少年幸存,其余皆惨死在日军的屠刀下。

二、11月12日 李家峪:搜山追剿,刺刀戮杀

11月12日,日军第二路兵力在刘桂堂的带领下,扑向费县李家峪。这座依山而建的村落,不仅有百姓藏匿,还有二十余名第四十军的散兵,他们是临沂城破时未能西撤的士兵,自发组织起来,在山中与日军周旋,时常袭扰日军的小股部队。刘桂堂熟知李家峪的山地地形,带着日伪军翻山越岭,将李家峪及周边的三座山头围得水泄不通,扬言“要把山上的国军残兵和百姓,一个个揪出来剁了”。

日军与伪皇协军分兵搜山,漫山遍野的日兵,对着山林疯狂开枪,扔手榴弹,甚至放火烧山,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第四十军的散兵由排长周卫国带领,见日军搜山甚急,便带着士兵们掩护百姓往深山转移,周卫国让士兵们分散开来,利用山林的岩石、树木作掩护,阻击日军,为百姓争取时间。散兵们的步枪多是汉阳造,子弹所剩无几,他们便用石头、弓箭,甚至徒手与日兵搏斗,排长周卫国身中数弹,仍抱着一名日兵滚下悬崖,同归于尽。

有八名散兵因掩护百姓,被日军围在一处山坳中,他们退至一块巨石后,子弹打光了,便用刺刀与日兵展开白刃战。一名士兵的刺刀被日兵打落,便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日兵的脑袋,直至自己被日军的刺刀刺穿腹部;一名年轻的士兵被日兵俘虏,日军逼他说出百姓与其余散兵的下落,他宁死不屈,破口大骂,被日军用刺刀一刀刀挑开皮肉,凌迟处死,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却始终未从他口中吐出一个字。最终,八名散兵全部战死在山坳中,他们的尸体被日兵拖到一起,浇上煤油焚烧,骨灰被吹散在山林中。

百姓们的遭遇,比散兵们更为凄惨。日军搜山时,见着跑不动的老人、孩子,便当场用刺刀戳死,见着妇女,便先奸后杀。村民李老汉年逾七旬,因腿脚不便,躲在山洞中,被日军发现后,日兵将他的手脚绑在石头上,用军刀一刀刀割下他的肉,直至气绝;村中十余名妇女被日军俘虏,遭受百般凌辱后,被日军用机枪扫射,尸体被扔入山沟,被野狗啃食;三岁的孩童被日兵当作玩具,用刺刀挑起来甩来甩去,最后活活摔死在石头上。

日军在李家峪及周边山林搜剿了整整一日,共杀害第四十军散兵21名,百姓四百余人,烧毁房屋两百余间,山中的树木被烧得焦黑,地上的血迹凝结成黑褐色,走在山中,脚下皆是松软的泥土,那是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三、11月16日 郑家庄:集体活埋,血填土坑

11月16日,日军第三路兵力扑向郯城郑家庄,这座沂河岸边的村落,因村民曾多次为鲁南人民抗日义勇军送情报,被日军定为“通共重灾区”,此次清剿,日军采用了最残忍的集体活埋方式,将全村百姓与被俘的数名国军伤兵,一同推进预先挖好的土坑中,活活埋死。

日军进村前,便在村东的河滩上,挖了三个深三丈、宽五丈的大坑,坑边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日兵,机枪手架着机枪,对准坑口,但凡有反抗者,便当场射杀。日军进村后,未发一枪,便将全村百姓驱至河滩,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未放过,村中五名国军伤兵,皆是蒙山阻击战中负伤的士兵,藏在村民家中养伤,也被日军一同揪出,推搡至坑边。

日兵用刺刀逼着百姓与伤兵往坑中跳,百姓们哭嚎着,反抗着,却被日兵用枪托砸,用刺刀戳,一个个被推入坑中。伤兵赵大勇见日军如此残忍,怒吼着冲向一名日兵,夺下他的刺刀,刺中了日兵的胸膛,却被周围的日兵乱枪打死,他的尸体被日兵踢入坑中,压在百姓的身上。

坑中的百姓与伤兵挤作一团,日兵开始用铁锹往坑中填土,泥土没过了人们的膝盖,没过了腰,没过了胸口,坑中的人们拼命地往上爬,却被日兵用刺刀戳下去,用机枪扫射。一名年轻的妇女,怀中抱着不满周岁的孩子,泥土没过她的脖子时,她将孩子高高举过头顶,哭喊着求日兵放过孩子,可日兵却冷笑着,一铁锹拍在孩子的头上,孩子当场夭折,妇女也被泥土淹没,最终窒息而死。

三个大坑,整整埋了全村五百余口百姓与五名国军伤兵,泥土填至坑口时,仍能听到坑中微弱的哭喊声与反抗声,日军却在坑边哈哈大笑,甚至往坑中扔手榴弹,炸碎坑中尚未断气的人。埋完百姓,日军又在村中展开洗劫,将粮食、牲畜尽数抢走,房屋被烧得精光,郑家庄的河滩,成了血滩,三个土坑,成了万人坑,沂河的河水,被坑中渗出的鲜血染红,流了数日,仍未褪去血色。

四、11月20日 血洗落幕,尸横沂蒙

1938年11月20日,历时十三天的集中式三光清剿,在日军的疯狂屠戮中落幕。此次清剿,日军共血洗沂蒙周边三十余座村镇,杀害国军散兵、伤兵共计127名,杀害普通百姓逾三千人,烧毁房屋万余间,抢走粮食数十万斤,牲畜数千头,沂南、费县、郯城交界的大片区域,成了无人区,村村无炊烟,户户无鸡鸣,野狗在街头啃食尸体,乌鸦在枝头盘旋哀嚎,沂蒙大地,成了人间地狱。

日军的屠杀,残忍到令人发指:他们将被俘的国军伤兵钉在墙上,用军刀割去他们的四肢,挖出他们的心脏;将百姓的头颅砍下,堆成“人头塔”,用以炫耀战功;将孕妇的肚子剖开,挑出腹中的胎儿,用刺刀戳死;将老人的牙齿敲掉,眼睛挖去,活活折磨致死。那些被迫害的国军士兵,皆是临沂保卫战、台儿庄会战中负伤的勇士,他们为守土卫国流尽鲜血,却未能死在战场上,反而惨死在日军的屠刀下,他们的忠魂,飘荡在沂蒙的上空,未能瞑目。

而那些平凡的百姓,他们本无任何反抗之力,只是想守着自己的家园,过着安稳的日子,却因收留了抗日士兵,为义军送过情报,便遭此灭顶之灾。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正值壮年的汉子,有温柔贤淑的妇女,他们从未拿起过武器,却因生在这片被日军蹂躏的土地上,便成了日军刀下的冤魂。

谷川平造在向华北方面军汇报时,竟恬不知耻地称此次清剿“大获全胜,肃清沂蒙反日势力,建立无人区,确保占领区安全”,却对自己的屠城暴行只字不提。他以为,靠着三光政策,便能吓倒沂蒙百姓,便能肃清抗日武装,却不知,他的疯狂屠戮,只会让沂蒙百姓的反抗之心愈发坚定,只会让更多的沂蒙儿女拿起武器,加入抗日队伍,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为被血洗的家园雪恨。

日军离去后,沂蒙的百姓从深山、从地窖中走出,回到自己的村庄,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痛不欲生:房屋成了焦土,亲人成了尸骨,晒谷场、河滩、山坳,处处都是尸体,处处都是血迹。百姓们流着泪,收敛亲人的尸骨,有的百姓找不到亲人的完整尸体,便将散落的骨头收集起来,合葬在一起,立上一块无字碑,碑上没有名字,只有无尽的悲痛与仇恨。

那些幸存的国军散兵,与百姓们一起,掩埋了战友的尸骨,他们擦去脸上的泪水,握紧手中的枪,在战友的坟前立下誓言:“小鬼子,血债必须血偿!我们必将你们赶出中国,为死去的战友,为死去的百姓,报仇雪恨!”他们加入了蒙山游击队、鲁南人民抗日义勇军,与沂蒙百姓并肩作战,用手中的枪,用心中的恨,向日军展开了最猛烈的反击。

1938年的沂蒙,被血与火浸染,被哭声与恨声笼罩,却从未被打垮。日军的三光政策,烧光了房屋,却烧不掉沂蒙百姓的反抗之心;抢光了粮秣,却抢不走沂蒙百姓的家国情怀;杀光了百姓,却杀不尽沂蒙大地上的抗日火种。那些被迫害的国军士兵,那些惨死的普通百姓,他们的血,不是白流的,他们的牺牲,化作了沂蒙百姓心中的怒火,化作了抗日武装手中的钢枪,在1938年的岁末,在沂蒙的土地上,燃起了熊熊的抗日烈火。

沂河的水,依旧在流淌,载着三千余冤魂的哭诉,载着沂蒙百姓的仇恨,向着远方流去;蒙山的风,依旧在呼啸,吹着抗日武装的号角,吹着沂蒙儿女的誓言,向着胜利吹去。1938年的冬天,虽冷到刺骨,却冻不住沂蒙百姓的热血,虽暗到无光,却遮不住民族反抗的曙光——因为日军的屠刀,只能砍下头颅,却砍不断民族的脊梁,只能血染土地,却浇不灭抗日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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