姩威秦畔,湘水之湄,岁华悄逝。于潇湘间,有何可惧?惟忆斯人,情思难息。
昔年之秋,寰谛凤翎,奇景如梦,然珉安难逢。阴翳之下,疏影横斜,落于清浅之水;酒酣之际,恍若身处异邦。
李义山有云:“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往昔与彼女共处之景,皆成追忆,幽怀难抒,徒叹于斯。
---题记
那年秋风正紧,我年未及十五,新得贡士之名,将赴国子监就学。臀腿上的杖伤尚在隐隐作痛——不过是与父亲争执了几句,便受了家法。我至今仍觉委屈。那书袋原是我的,弟弟要强夺,我身为兄长不过轻责了他两下,根本不属于挨上家法的地步。
你可能会疑惑我为何会如此凄惨之境,待我慢慢说来。在下名为裴僖,字堰之。我们裴家是开国元老,与天家交深。但我父母是政治联姻,因此情谊淡薄。母亲生下我便撒手人寰,父亲服丧未满三月便续弦,继母又诞下一子,如今只比我年幼一岁。按理来说,在这样的家中,我原该谨守规矩,做个安分的嫡长子。可我偏生不是俯首帖耳的性子,总忍不住与父亲针锋相对,几番训诫下来,本就疏离的父子情分更添了层寒冰。
幸而继母待我尚算平和。她出身书香门第,骨子里的教养使她从不苛责,只是那份过分的恭谨,倒像是妾室对正房的礼节,反而让我更觉自己是这个家的外人。十三载春秋,我常以为此生再无暖意,终将孑然一身,直到遇见她。
初至贡院,便见她立于秋风中。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面若凝脂,肌映桂华,樱唇轻抿,青丝如瀑。黛眉弯弯若远山含黛,明眸流转似落月生辉。素裙曳地,恍若碎玉映雪;云髻高耸,微露的眉峰带着几分清冷。这般姿容,纵是出水芙蓉也难比拟,只觉暗香浮动,春风暗度。
故事的开端,原是一场萍水相逢。
见她在原地踌躇半天,我上前拱手:"敢问姑娘芳名,为何在此?"
我上前拱手:"敢问姑娘芳名,为何在此?"1
这句打多了,无视就行
她蓦然回首,清风拂过,笑靥嫣然,竟有几分故人之姿。"小女生于乡野,名姓不足挂齿。年方豆蔻,在此等候兄长。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因何至此?"
"小生裴僖,字堰之,来此求学。方才唐突,还望姑娘恕罪。"
"公子本是无心,何罪之有。"
"君子有礼,道义为先。"
简单寒暄后便各自离去,可她的身影却在我心头萦绕不去,只盼能再得一面之缘
诗家有云:"代云陇雁浙江潮,人有迷魂犹待招。世间多少金谷客,数声鹤唳念遥遥。"想来相逢已是上上签,命运竟真的让我们再见了。
那日深宫设宴,我作为嫡长子随父亲入宫。舅舅——也就是当今圣上,与父亲闲话家常时,我与表兄弟们退至后花园。长廊下正斗草取乐,不慎将琉璃珠滚入蒹葭深处。循着踪迹寻去,只见秋色连波,寒烟笼翠,江声东流,猿啼夜月。朦胧中,一抹红影立于江屿,石榴裙摆轻拂水面,漾起圈圈涟漪。她的舞姿翩若惊鸿,我一时看得失神,直到嫂子轻拍肩头才猛然惊醒,慌忙跪下行礼。
"堰之见过太子妃殿下。"
水面上的那朵"红山茶"亦俯身行礼:"臣女江枫见过太子妃殿下。"
原来她是礼部尚书之女,亦是太子妃的妹妹。正思忖间,后背突然传来一阵钝痛,回过神来,却是表哥。草草行礼后,未等他允可便起身。
"你怎么心不在焉?"表哥蹙了蹙眉。
我马马虎虎的应付了几句,但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太子妃身侧的江枫,表哥见状笑嗔:"你老盯着她作甚?难不成你们相识?"
我正欲含糊过去,江枫却坦然道:"与裴世子确曾有过一面之缘。"她随即敛衽行礼:"臣女江枫,名字取自张继《枫桥夜泊》'江枫渔火对愁眠'。那日在贡院等候兄长,恐有失体统,未敢道出真名,还望世子海涵。"
我释然一笑,与她攀谈起来。从诗词歌赋到古今逸事,少男少女,言笑晏晏,只觉时光飞逝。
不料那夜惊鸿,便是此生之缘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