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仙殿,天宫之上,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鎏金梁柱撑起巍峨殿宇,殿顶镶嵌的星辉石折射出万道霞光,将整座封神台裹进一片圣洁璀璨之中。
三界万仙齐聚殿下,仙乐如流水般漫过云端,钟鼓齐鸣,声震九天,俱是为贺先天鹿仙灵溪封神——这仙界万年难遇的仙种,千年修行便臻大乘巅峰,今日破界登真,乃是亘古未有的盛事。
封神台中央,灵溪凝立。她未着繁复神袍,仅一袭绿白相间的纱衣长裙,裙摆绣着缠枝仙草纹,随风轻扬时,宛若月下灵鹿踏云而来。肌肤莹白,透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额间几道淡金纹路蜿蜒舒展,形如鹿角分叉——正是先天鹿仙的本命印记,在霞光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晕。
整个人清绝出尘,宛若遗世独立的林间灵鹿。
殿下云层边缘,一群修行时日尚浅的小仙们按捺不住好奇,交头接耳,声音轻细却仍在仙力加持下传向四周:“我活了三百年,还从未见过祥云天君呢!听闻天君常年居于九天云海深处,除了封神大典,从不轻易现身。”
“我也是!兄长说上一次封神还是三百年前青木神君归位,这三百年来仙界再无新神晋升,灵溪仙子能得天君亲自主持大典,可见天道何等眷顾。”
“你们看她额间的金纹,好生奇特!不似寻常仙者的印记那般凝实厚重,倒像是天生便长在皮肉里的,透着股灵气。”
“休得妄议!” 为首的玄真长老沉声开口,仙力裹挟的话音带着威严,瞬间压下所有私语。小仙们讪讪住嘴,纷纷垂首,却仍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封神台上的清冷身影。
玄真长老目光扫过众仙,见不少人眼中存疑,便缓缓开口,声音透过仙力传遍仙殿,语气庄重而带着赞叹:“诸位可知,灵溪仙子乃是仙界千年难遇的奇才。纵观仙界史卷,无论何种仙族,凡欲觉醒本命印记,皆需至少百年苦修——褪去凡胎、凝聚仙元、引灵气入体,历经百载打磨方能显化印记,且初觉醒时多为虚影,需再耗千年稳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灵溪额间的金纹上,语气满是赞叹:“可灵溪仙子自出生那日起,额间便自带这鹿角状的本命印记,金光流转,浑然天成。彼时昆仑仙宗的太初娲皇便言,此乃天道赐福的仙胎,天生便与天地灵气相通,修行速度远超同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果不其然,仙子仅用千年时光,便从一介灵鹿修至大乘巅峰,这般资质,纵观万年仙界,亦是独一份。”
此言一出,万仙哗然,看向灵溪的目光中顿时添了几分敬畏与艳羡。先前窃窃私语的小仙们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百年觉醒印记已是天才,天生自带印记,岂不是逆天的仙缘?
封神台上的灵溪对此恍若未闻,依旧凝立如松,眸中无波,仿佛众仙的议论、长老的赞誉,都与她无关,她只需静待封神即可。
就在此时,祥云翻滚加剧,一道清越仙影踏云而来,正是灵溪的师尊:百草仙翁。
他身着玄色广袖仙袍,须发皆白,眉目间尽是仙风道骨,刚落地便抬眼望向天际,眉头骤然蹙起——原本澄澈的九天之上,竟隐隐泛起紫雷虚影,祥和的瑞气中夹杂着一丝凛冽的天道威压,绝非封神该有的吉兆。
仙翁心头一沉,快步走到灵溪身旁,指尖微动,一道仙力探向她周身,触及那带着几分孤冷的仙元时,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隐忧。他早已察觉,灵溪虽天生仙胎、修行顺遂,却因从未涉过凡尘情劫,仙心虽高却不坚,虽纯却无温,只是没想到,这天道试炼竟来得如此之快,偏偏选在封神临门之际……
“师尊。” 灵溪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无半分多余情绪,这是她今日唯一的开口。
仙翁温声应下,目光却仍锁在天际,沉声道:“天兆有异,此番封神,怕是另有变数。”
他话音刚落,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雷鸣,仙乐戛然而止,紫雷翻滚间,一道身披霞光的虚影显现,正是久居云海的祥云天君。万仙齐齐躬身行礼:“参见祥云天君!”
祥云天君的目光扫过封神台,最终落在灵溪身上,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天地:“先天鹿仙灵溪,千年苦修,仙心孤高,本当直登真仙之位。然,天道有旨——”
磅礴无匹的天道威压骤然弥漫,仙殿空气瞬间凝滞,星辉石的霞光都黯淡了几分。
“汝生而仙胎,未历凡尘情劫,仙心虽高却不坚,若强行登仙,日后遇情劫必堕轮回,仙基尽毁,万劫不复。” 祥云天君的声音陡然转沉,字字如重锤砸在众仙心头。
万仙死寂,灵溪浑身一震,眸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却仅一瞬便恢复平静——她从未想过,千年苦修、天生仙胎,竟会因“未历情劫”而无法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