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王,”项伯迟疑道,“软禁沛公,恐失诸侯之心。如今诸侯联军初定,若因此事生变……”
“正因诸侯联军初定,才需立威。”林宇打断他,“刘邦先入关中,已有不服之心。我若不强硬,他人必效仿。天下大势,终究要靠实力说话。四十万大军在此,谁敢不服?”
鸿门宴的剧情,至此已经彻底改变。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小文,”林宇在心中问道,“当前任务完成度如何?”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改变,刘邦未被放走,而是被软禁。历史走向偏离度15%。当前任务完成度预估:若维持现状至明日辰时,基础分可获得35分。但要获得高分,还需进一步稳定局面。”系统小文回答。
林宇暗自摇头。35分,还不够。他要的是优秀,是满分,是通往回家的路。
“如果我尝试收服张良,成功率有多少?”林宇问道。
“正在分析张良当前心理状态……分析完成:张良对刘邦忠诚度95%,对宿主好感度-15%,综合计算,直接收服成功率低于1%。”
“那就是不能了。”林宇再问,“陈平呢?”
林宇忽然想起,此时陈平已投靠项羽,担任都尉。课文《鸿门宴》写道:“坐须臾,沛公起如厕,因招樊哙出。沛公已出,项王使都尉陈平召沛公。”
陈平此刻虽为都尉,但并未进入项羽的核心决策圈。后来,陈平成为刘邦重要谋臣,以奇计著称,此刻或许他能派上用场。
“陈平因不受项羽重用,持观望态度。对项羽敬畏度60%,对自身抱负期待度90%,综合计算,收服成功率约85%。”小文迅速给出了判断。
林宇沉思片刻,当即对项伯吩咐:“你去请都尉陈平过来,我有要事询问。”
项伯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引着陈平步入帐内。林宇看向项伯:“叔父与那张良有旧,不妨前去探看叙话,也好安其心。”
他刻意支开项伯,只因接下来与陈平所议之事关乎全局,不容丝毫泄露。待项伯离去,大帐之中便只剩林宇、范增与陈平三人。
“都尉陈平,拜见项王、亚父。”陈平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心中疑惑,项王平日刚愎自用,为何突然单独召见自己?
“刘邦被我以醉酒之名,软禁在军中。”林宇缓缓说道,同时观察陈平的反应,“你说,接下来该如何做?”
“杀不得,也放不得。”陈平面色冷静,一字一句说,“杀则失去天下人心,放则有损项王威信。”
范增忍不住插话:“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陈平向范增一拱手,继续对林宇说道:“软禁刘邦,是步好棋,但还不够。项王需要的是名正言顺地接管刘邦的军队,同时令天下诸侯无从非议。”
“如何才能名正言顺?”林宇追问。
“可分三步。”陈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步,即日起,项王可遣使遍告诸侯,言刘邦酒后失态,冒犯项王,故暂留营中醒酒思过。同时下令,刘邦军中一切军务,暂由副将代理。”
“副将?”林宇挑眉,“刘邦军中,谁可为副将?”
“这就是第二步。”陈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项王可下一道命令,为避免刘邦军中群龙无首,特命吕泽、萧何、曹参三人共掌军务。三人并列,互不统属。”
萧何和曹参,林宇非常熟悉,但却不知吕泽为何方人物?不过,既然陈平此刻提到了他,还特意放在首位,想必是刘邦阵营的重要人物。
其实,吕泽乃是汉高祖刘邦皇后吕雉的长兄,但更重要的身份是,刘邦集团在创业早期仅次于刘邦本人的第二号军事领袖和独立势力的领导者。
历史学家李开元等学者指出,刘邦早期的汉集团,可以看作是由“刘邦系”、“吕泽系”和后来加入的“韩信系”等联合构成的。
吕泽是吕后家族在军界威望和实力的根本来源。吕泽死后,其子侄卷入“诸吕之乱”,被周勃、陈平等功臣集团诛灭。故而,吕泽是西汉开国史上一位极其重要但又被官方史书刻意边缘化的关键人物。
范增听闻陈平的第二步,突然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此乃分化之策!”
“正是。”陈平点头,“三人地位相当,职权重叠,短期内必相互制衡,难以形成统一决策。而项王则可借此机会,以调解为名,逐步渗透,拉拢其中可拉拢者。”
林宇听得入神:“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最为关键。”陈平铿锵有力地说,“刘邦先有把守函谷关、阻拦联军入关之举,今又有酒后失德、侮辱项王之过。项王不妨对外宣称,为示公允,将邀请各路诸侯共议刘邦功过,以定处置。”
帐内一片死寂。
范增死死盯着陈平,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之前只当这是个小小的都尉,却没想到此人眼光之毒、谋略之深,竟至于此!
这分明是一整套从政治、军事到心理的全面绞杀刘邦的方案。不杀刘邦,却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被一点点瓦解。更可怕的是,这一计还披着“公允评议”的外衣,让天下诸侯挑不出毛病!
林宇沉默片刻,忽然笑道:“陈都尉,此等妙计,为何平日不见你献于帐前?”
陈平连忙躬身,恭敬道:“项王神武,亚父多智,我岂敢妄言?今日项王垂询,方敢竭诚以告。”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恭维了上司,又解释了自己沉默的原因,还表了忠心。
“从今日起,”林宇看着陈平,郑重道,“你便留在我身边,参赞机要。此三策,便由你为主,亚父为辅,细细筹划,逐步施行。”
陈平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锐芒。他深深一揖到底:“陈平,谨遵项王之命!必竭尽全力,不负重托!”
寒风掠过营旗,发出猎猎声响。而帐内,新的棋局已经布下,历史的河道,正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