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成醒来时,天光已透过木格窗户,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清冽的茶香,混杂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坐起身,脑海中昨日种种仍如潮水般翻涌,但那份尖锐的抗拒与茫然,已在睡梦中沉淀下去,化作心底一块沉甸甸却不再扎人的石头。
“醒了?醒了就下来干活。”天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无波。
觉成推开门,只见天佑已站在院中那汪荷花池边,水镜依旧悬浮,画面流转,无声诉说着三界的岌岌可危。天佑今日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广袖白袍,而是换了一身……觉成眨了眨眼,有些愣神。
深灰色立领夹克,内搭简洁的黑色T恤,同色系长裤衬得他身形挺拔利落,脚上一双看起来舒适却又不失质感的鞋子。若非那张脸依旧清俊出尘,眸光深邃如昔,觉成几乎要以为这是个误入山林的都市精英。
“你……这身打扮?”
觉成上下打量,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讶。
“娘嘞……”
天佑侧身,随手抛过来一个衣物包。“换上。我们今天开始用普通话,去找其他人。在凡间行走,要入乡随俗,避免不必要的眼光怀疑我们是精神病。”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你,青云剑宗‘小师弟~’这身行头,太扎眼了。”
“啧……切,比你好看。”
觉成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套与他平日风格迥异的衣物:浅蓝色牛仔外套,米白色棉质衬衫,宽松的牛仔长裤,还有一双运动鞋。布料柔软,款式简单,却透着一种他未曾接触过的、属于“现代”的随意感。他别扭地换好,走到池边照了照。水镜映出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眉眼间还残存着几分属于“苏莫寒”的桀骜,但整体气质却因这身衣服而微妙地改变了,更像是个清冷俊秀、有些疏离感的城市少年。
“诶呀呀,你看~我比你帅吧~”
“嗯……还行。”天佑轻笑。
“别臭美了,赶紧走吧找你师妹鹤童。”
“喂喂喂,找她的话我们怎么去啊,咱在凡界也该低调些吧。”觉成耸耸肩。
“你说得对,这样吧,咱们去体验体验凡界的东西。”
“行呗~照你说的,就近有个手机店咱去那怎么样!”
“好”
这两行人走到了就近的镇上花了些钱买了一部手机,细细研究着这东西。
“哎!累死我了,你说凡人是怎么天天低头看着这智能版砖的,脖子不疼吗……”觉成手扶后脖颈向后伸着懒腰,哈切连天。
“我哪知道,不过这地图倒是挺新颖,就是没有我那个大。”
“内个鹤童在哪啊,不是先找那个鹤童吗?”觉成懒散的弓着腰。
“好像是在凡界北部,泰山一带,听说泰山好像是链接着冥界的,去看看?”
“咱怎么去那么老远,我们现在就在个四川。”
“咱瞬移过去。”话音未落天佑抓住觉成的胳膊死死扣住。
“不是!……又来!”
随着风吹过两人的身体天佑闭上了眼睛,世界化为流动的颜料,体内灵气如溪流融入体内,沿着脊柱向上攀升,他再次睁眼已经到了医院门口。
天佑向旁边看去,猛然发现旁边的觉成已经怔住了。
“oi,你还好吧”天佑戳了戳觉成。
“还行还行,这哪啊,青岛人民医院,她还是个大夫啊,行呗。”
“等她下班咱带她回停云馆。”
“方式还是那么老套,换换花样也好啊,这么一惊一乍的我都受不了,更何况个半大不大的小姑娘。”觉成挑衅着天佑,天佑沉默不语只觉得身边这个就算穿了正常人衣服也像个大痴死一样。
“呦,熄灯了看样子下班了,觉成,你感应感应哪个是鹤童”
“凭啥我感应你比我强多了,你个老头。”
“啧嘶……诶呀!让你感应就快感应,我们交集又不深。”
天佑刚要伸手打,被觉成拦住。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别打!”
觉成深呼吸一口专注的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最终目标锁定在了一个黑色长发,一身黑色的连衣长裙外加烟灰毛衣外搭的女生身上。
“就是她!”两人故作无事的走向前去。
“你好,你愿意和我们走一趟吗?”天佑伸出手等待楚晏清答应。
“跟你们去哪一趟?我们认识吗?”楚晏清大脑已经宕机,搞不懂面前这两个怪人究竟要干什么。
“你们要是没有事我还要回家吃饭的。”
“有事有事,跟我们去一趟停云馆。”天佑连连解释。
“停云馆?就是四川那个很古朴的小茶楼吗,我还挺想过去看一看的,那走吧。”
紧接着天佑和觉成带着鹤童来到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大街,天佑观察了一番“女士,介意我抓你的胳膊吗?”
“不介意的,你要干什么?”
“带你去停云馆。”天佑再次运动起体内的力量,刹那间来到了停云馆内。
“这就到了?!哈哈哈招式挺炫酷,话说回来你们什么人,找我何事?”楚晏清爽朗的笑声在整间茶楼回荡。
“我们是奉命过来完成天道任务的,特邀你来加入我们可敢兴趣?”
“什么任务?”
“维新天则,以一共15人的前身为主,救三界苍生,最后可能死在前头的也就是我们这15个人。”
“行,还挺科幻,下一步呢,我是这其中一个人?”
“对,你答应吗?”天佑抬眼看向楚晏清。
“答应,打老早之前就有个怪人跟我说我有个人师在四川,原来是你啊。”
“既然答应,就旅行一定使命和责任,我负责传授你天道这一脉,剩下的看你们两人造化如何。”
“从今以后你就叫觉相,看透一切的本质。”
“明白。”觉相深知之前那个怪人所说的,既然这样那就顺其自然,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既然有求于我,那我就尽自己所能就好了。
天佑指了指觉成旁边的那间房子“你以后就住那里好了”
“师父,没有洗澡的地方吗?”
“有啊,在你房间里面自己找吧。”
“这么全面,可以啊。”
觉成凑近觉相耳朵道:“知不知道咱师父有个绰号啊。”
“什么绰号说来听听。”觉相又凑近了一分。
“他叫老三岁。”
殊不知天佑的耳朵已经把事情听的明明白白“觉成觉相,罚你们今晚跪香!”
“什么!不要啊!”觉成觉相内心如遭雷劈,刚来的喜悦化作一滩死水,容入在这随风飘扬的香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