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着蓝光的天空,带着微微一丝阳光,江城大学的学院里的雪在地上堆积的很厚,江未眠用手抱着半个人高的快递,踩着“咯吱咯吱”的雪,向一旁的宿舍楼走去,他一步步费劲的爬上了宿舍的8楼,大口的喘着气,将快递放在一旁,吐槽道:“为什么我偏偏在8楼?!!只要让我这个有很多快递的人怎么活呀?!!”说完立马抱起一旁的快递,踏着快步滑到了宿舍门口,正想用脚踢开门,就听了到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让一让你挡到我的路了。”这道声音犹如窗外的雪,那样冰凉透彻。她愣了愣,扭头一看,是一个长得文质彬彬,穿着卡其色大衣,手上裸着一沓书的女生,好像还比她高点。她正准备和对方骂几下过过招,谁知对方直接略过她充满恨意的眼神,将她挤到一边,单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江未眠见门开了,就不想再和她计较了,快步走进去将快与自己一样高的快递放在了一旁空着的位置上,撸起袖子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她回过头,看着新来的那个不长眼睛的家伙慢悠悠的将自己的包放在空位上,收拾起她的桌子。在心里嘟囔道:这么高冷的吗?行,看懂了,刚刚撞我那一下我还没说几句呢!还不是看她开了门的份上,还有点眼力劲儿呢!江未眠想到这儿,不自觉的挺直了背,装出一副高傲的样子。
“喂,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江未眠终于忍不住开口,手撑在桌沿上,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在意。对面那个高挑的女生慢条斯理地将一摞书放在书架上,动作精准得像在摆放手术器械。
“林青。”
名字简单,声音也简洁。江未眠等着下文,对方却已经转过身开始整理衣柜。
“就这样?”江未眠挑了挑眉,“不自我介绍一下?比如哪个专业的,为什么要用那种冰山语气说话,还有——”她故意顿了顿,“为什么要撞人?”
林青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过头来。窗外的光从半开的窗帘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文学系。我说话一直这样。另外,我没有撞你,是你和你那半人高的快递占据了走廊百分之八十的空间。”
江未眠瞪大了眼睛:“你这是精确测量过了?”
“目测估算。”林青转过身,完全面对她。江未眠这才注意到,这人不止是高,眼神也清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配上那身剪裁利落的卡其色大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行吧,文学系的。”江未眠抱起手臂,决定不跟她计较细节,“我是江未眠,也是文学系的。真巧,以后就是室友了。”
她特意在“室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试图拉近点距离。毕竟要在这间屋子里住四年,总不能一直这么剑拔弩张。
林青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继续整理她的书架。江未眠看得目瞪口呆——宿舍灰尘是有点多,但戴手套整理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你……有洁癖?”江未眠试探地问。
“不是洁癖,是讲究。”林青头也不回地说,“还有,你快递盒上的雪正在融化,弄湿地板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江未眠低头一看,果然,从外面带进来的快递箱底部已经开始渗出水渍。她赶紧找来抹布擦拭,嘴里嘟囔:“观察这么仔细,你是学文学还是学侦查的……”
“两者并不矛盾。”林青已经整理完了书架,开始擦拭桌面,“福尔摩斯也精通文学。”
江未眠擦地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你还看福尔摩斯?”
“偶尔。”林青摘下已经脏了的手套,“推理文学也是文学的一种。”
这句话让江未眠眼睛一亮。她迅速擦干地面,站起身,走到林青面前:“那你最喜欢哪个案子?”
林青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靠近,微微后退了半步。“《波西米亚丑闻》。艾琳·艾德勒是柯南·道尔笔下最聪明的女性角色。”
“我也是!”江未眠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兴奋地说,“她比福尔摩斯还先一步!而且那个伪装太精彩了!”
林青看着她,冰块似的表情似乎有一丝松动。“你看过BBC的改编版吗?”
“当然!虽然改编很大,但现代版的设定很有意思!”江未眠几乎要手舞足蹈,“你觉得卷福和马丁·弗里曼的化学反应怎么样?”
“约翰·华生的角色塑造比原著更加丰满。”林青客观地评价,“不过本尼迪克特·康伯巴奇的身高和原著描述不符。”
江未眠忍不住笑了:“你连身高这种细节都计较?”
“细节决定成败。”林青转身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型加湿器,“尤其是在推理作品中。”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竟然就着推理小说的话题聊了起来。江未眠发现,虽然林青表面上冷冰冰的,但谈起喜欢的作品时,眼中会有一种专注的光。而她说话虽然简短,却总能精准地切中要点。
“你快递里是什么?”聊到一半,林青突然问。
江未眠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那些箱子:“哦,大部分是书。还有一些零食、生活用品……”她犹豫了一下,“还有一套天文望远镜。”
林青擦拭加湿器的动作停住了。“天文望远镜?”
“嗯。”江未眠挠挠头,“我是学校天文社的。冬天是观星的好季节,尤其是下雪后,空气特别干净。”
林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今晚有猎户座流星雨。”
“你知道?”江未眠惊讶地问。
“我看了天气预报和天文日历。”林青将加湿器放好,“今晚晴天,无云,适合观测。”
江未眠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也对天文感兴趣?”
“只是基本的科学常识。”林青语气平淡,“不过如果你要观测,建议去东区操场。那边光污染相对较少。”
“你会来吗?”江未眠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么问太唐突,“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林青没有立即回答。她走到窗边,拉开剩下的窗帘。泛着蓝光的天空下,阳光正努力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细碎的金色。
“流星雨峰值在凌晨两点。”她背对着江未眠说,“那个时间宿舍已经锁门了。”
“天文社有许可!”江未眠急忙说,“我们可以申请夜间活动通行证!而且……”她顿了顿,“一个人观星其实挺无聊的。”
林青转过身,江未眠看不透她眼中的情绪。就在她以为又要被拒绝时,林青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你能搞定通行证。”
江未眠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包在我身上!”
她转身去拆那些快递箱,兴奋得像个孩子。林青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但江未眠注意到,她的动作似乎比刚才轻柔了一些。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微光中旋转飘落。江未眠抱起那箱望远镜零件,哼着不成调的歌。林青从书架抽出一本书,封面上是深邃的星空。
“对了,”江未眠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我占据走廊百分之八十空间,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林青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看书,留下江未眠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大笑出声。
“林青,”江未眠笑着说,“你这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林青没有回应,但江未眠看见,她翻书的指尖微微停顿了一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宿舍楼里,两个刚刚认识的女生各自忙碌着,谁也没注意到,冬日的阳光终于冲破了云层,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而夜晚的星空,正静静等待着她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