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严淮看见贺峻霖完好无损地带着孩子归家的时候,他愣了半天。
“你们……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严浩翔抱着孩子上楼直接从他面前掠过,严淮咬咬牙对上了贺峻霖的视线。
“我安然无恙地回来,你看起来很失望啊?”贺峻霖故意诈他,严淮脸色稍滞,立刻露了馅,又急忙掩饰。
“没有,嫂子哪里的话。我就是才出院,脑子有些转不动罢了。”
贺峻霖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可别叫得这么亲昵,前几日还在医院里叫嚣着我伤害了你,今天又是怎么了?不想耍那些小孩子的把戏了?”
气氛僵持,严淮一时间回不上话来,他满脑子都是林琛的计划失败了,心情乱成一糟,贺峻霖随意几句就能将他先前势在必得的心摔了个粉碎。
晚间,夜色深沉。
小孩子的心情最千变万化,饶是下午在车里感受到了大人间沉重的气氛,却也在晚饭后没心没肺地继续乐呵起来。
贺峻霖叹了口气,嘱咐江姨带孩子去睡觉,便上楼回了房间。他今天也顾不上什么父子之间的晚间对光了,他现在只想要看着严浩翔。
只想静静地对望着,也别消失,最好是什么事都别发生。
可没能如他所愿,一进门就被卷入了一个充满香甜气息的怀抱。严浩翔身上的蛇莓肆意,贺峻霖脑子懵了一瞬。
“怎么了?”
“没事,就抱一会儿。”
亲密的接触最能让有着结合的E0安心,贺峻霖也在他信息素的安抚下渐渐平息了烦躁的心情。严浩翔有魔力,替他摆平一切的魔力。
就好比在今天,当不幸再一次降临的时候,严浩翔及时出现。贺峻霖在那一瞬间像看见了救世主,还是爱他的神明。
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日子相对平静,又恢复了像往常一样父慈子孝,阖家安康的生活状态。
严浩翔最近也不太忙了,林琛那件事好像被淡忘,总之贺峻霖紧绷的神经在时间匆匆过去半个月后,便彻底放松了下来。
而最近最大的乐趣,就是小豆芽强行要求严浩翔晚上要去幼儿园接他放学。
早餐是两个鸡蛋一杯牛奶,严贺三岁半,能吃的主食越来越多。贺峻霖坐在位置上,面对着突然提出要求的儿子,心里实在好奇,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怎么了?爹爹去接你还委屈你了?”
严浩翔笑起来,摸小豆芽头,“我偶尔不是也会和爹爹一起去吗?今天怎么突然必须要我到场?”
“我和幼儿园小朋友打了赌的。”严贺坐在略高的餐椅上,握着手里的勺子认真道:“他们在比谁的爸爸帅,我觉得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帅的人!他们说不信一定要看看!”
小孩子之间有趣的攀比,严浩翔哑声失笑,贺峻霖立刻装作不满,“那你怎么不说你爹爹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那我们又没比爹爹……”
今天没坐宝宝椅,严浩翔揽着他怕他掉下去,听见这话噗嗤一声没憋住笑出声来,弯着眼睛露出两排牙齿。
贺峻霖呲着牙拿筷子指他,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光,“严浩翔,你在古代肯定是妲己,魅惑众生啊~”
“那你是什么啊?纣王?”
塞了口包子,贺峻霖得意起来,“我是孙悟空~”
严浩翔立刻笑弯了腰,贺峻霖说话向来幽默,经常能把他逗得前仰后合。在严贺小朋友不解的眼神下,两人眉目传情,笑得不分你我。
但其实是最近公司年轻人很喜欢消遣的一款手游,里面各种古今人物作为英雄,妲己和孙悟空的配合伤害最高。也可能是前几天贺峻霖不知道在哪张报纸上看到了专门写他俩的金融周刊,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恶人夫夫”,对。贺峻霖摇摇头,觉得实在好笑。
十月中旬,长恒集团的股东大会召开在即。近几日贺舒越发萎靡不振,连贺峻霖都难得平心静气地劝她打起精神。
后来听助理于泰说,是杨家少爷和她提了分手。贺峻霖看了眼日期,杨少爷最近喜得千金,也不知是浪子回头,还是短暂的收心。
本来贺峻霖是怕贺舒觉得斗不过自己主动让位,那这总裁的位置得来的太容易实在没意思。结果是这么一档子事,贺峻霖瞬间就懒得管了。
死恋爱脑谁劝得动啊,他还是别往火坑里跳了。
股东大会召开当天,即使在这之前大家都已经对结果毋庸置疑。是个人都知道从贺董让贺峻霖回公司的那天,这总裁的位置就非他莫属了,但戏要演也要演全套,免得那群董事会的人要跳起来说三道四。
这群老狐狸,成天和公司高层打太极,你永远也不知道他到底站哪拨队。
气息中夹杂着模糊的涌动,贺峻霖一袭精致的黑西装出席会议。今天到场的不只有平时打照面的高层领导,还有几位和他父亲平起平坐的投资人。
会议室开着冷气,看着几位女性合作伙伴都盖了毯子在腿上,贺峻霖不动声色地将温度往上调了几度,惹来感激的目光。
贺舒坐在排首,贺峻霖在她另一侧的对面坐下,会议室里是低声的寒暄和讨论。直到贺起元最终在主位落座,室内才安静下来。
“想必大家也知道我们今天这场会议的目的。公司这么多年来从起家到行业龙头,少不了每个人的努力。”稳居位首的中年男人沉稳的嗓音在空气中响起,“我年纪大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的两个孩子替我分担了很多,到今天我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彻底退居二线了。”
整整齐齐的两排人,贺峻霖突然有些心潮澎湃。从不被重视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作为Omega,他打破了规矩,即将收回总被世俗瓜分给Alpha的那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贺峻霖平静地笑着听父亲讲完他在商业场上的最后一段话。
装在西装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他微微后仰皱着眉将手机掏出来,发现是冯良。
这个点,严浩翔助理打电话给他做什么?他明明在早上告知过严浩翔今天是长恒的股东大会,冯良不至于这么没有眼力见吧?
手机挡在会议桌下,贺峻霖挂断电话,飞速地敲了段文字过去。
[我在开会,什么事都等会议结束再说。]
躺在打字栏里的消息还未发过去,那边便又一刻不停的打进电话。贺峻霖烦躁地挂断了电话,都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又震动起来。第三遍了,他想要再次挂断电话的手突然顿住,大脑空白一秒。
他抬起头,发现不少同事都在看着自己,连同贺起元略带温怒的脸,贺峻霖抱歉地笑了笑。
“各位见谅,一点急事,我先接个电话。”
贺峻霖起身后退几步,在靠窗的位置接通了电话,语气不算友好。
“冯良,什么事不能等……”
“少夫人!我知道今天是股东大会不应该打扰,但情况紧急!严总在环城滨路出车祸了!现在救护车已经赶往医院了!”
“什么?!”贺峻霖不可置信脚下一软,没站稳扶住了窗台。
“而且现在抢救的医生说情况不太好……我怕……”
会议室内的人都给他的声音吸引,贺起元察觉到了不对劲,严厉的眼神缓和几分。
贺峻霖果断挂断手机,颤抖的声音染上哭腔,“爸,对不起,我得先离开一趟。”
“这可是股东大会!什么事这么着急?!”
他夺门而出完全不顾在场的人和身后的贺起元急促的声音。贺舒也坐不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贺峻霖这样慌乱的样子,平日里那副临危不乱的全都消失不见。
玻璃门打开又关上,带起的一阵微风吹动她的发丝,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还以为,她这个铁石心肠的弟弟刀枪不入呢。
最后,不还是败给了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