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夜里风刮得大了些,贺峻霖起来的时候发现卧室的窗户没关紧,鼻子有些不通气,喝了一杯吴姨冲的柚子茶才好一些。
说起来不怕旁人笑话,贺峻霖二十二的年纪,虽是年轻却也在家庭环境下养的比同龄人要早熟很多,却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嗜甜。早上不爱喝粥,就喜欢喝点果茶吃点甜品什么的,生了孩子以后更甚。
“吴姨,把言言抱起来吧。”吴姨应了声好,贺峻霖草草地扫了眼今早的财经报纸和另一框写得天花乱坠的豪门花边新闻。
不过十分钟,嘴里咿咿呀呀的小团子被抱了下来,贺老爷子也将手里拎着的鸟笼挂到房檐下进来吃早饭。
孩子被接过去坐在贺老爷子怀里,老爷子嘴里念叨着乖孙,面上喜欢的打紧,对着贺峻霖却没什么好语气。
语气横道:“在家里也住了这么些天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林家小子没来找你?”
贺峻霖一早的好心情瞬间被打搅,提起林琛他就头疼,却也不好不回长辈的话,只模糊道:“过两天就回,他比较忙。”
贺老爷子冷哼一声,“他忙什么,他也没有企业的事情要忙!”
话里话外都是不满,贺峻霖也不做反应。
“这老婆孩子都在娘家,没见过那个丈夫这么不上心的。”
还不是您挑的。贺峻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吃好了,要去公司了,您记得让家里人三个小时给言言喂一次奶。”
贺老爷子没看他,只嗯了一声,贺峻霖亲了亲小朋友肉嘟嘟的脸蛋才舍得从家离开。
一天的坏心情都是从到公司开始的,先是烦人又讲不出东西的晨会,又是临时改时间的预约,不是这个投资人航班延误,就是那个开发商取消了会面。贺峻霖这个人做事最讲究效率,半天下来磨了不少耐心下去。
秘书看他愈发黑沉的脸战战兢兢地不敢进去,最后迫于压力走了进去,敲响了贺峻霖办公室的玻璃门。
“进来。”
“贺总,林琛少爷说在休息室等您。”
签字的笔墨一顿,黑色的墨水瞬间在纸张上晕开,贺峻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在秘书汗快要下来的时候回了句知道了。
果然不顺利的一天,没有最烦只有更烦。
推开休息室的门,俨然看见一个躺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搁在扶手上补觉的人,穿着定制款外套,姿势实在张狂。
“找我什么事?”贺峻霖没什么耐心。
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眼,迅速地瞥他一眼道:“我妈让我接你和言言回家。”
贺峻霖觉得好笑,听对方的称呼完全没把他当家里人,冷嘲道:“主要是接言言回家吧?”
林琛蹙眉,“贺峻霖,你非得这么说话?”
“那我应该怎么说?好声好气,做一个传统意义上贤妻良母型的Omega?”贺峻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色不好。
林琛心有愧疚,他知道这孩子不是贺峻霖主观想要的,他们那晚也只是个意外,喝醉了酒什么也不记得了,醒来时只看见贺峻霖眼眶红红的躺在自己身边。他发懵的问对方昨晚是不是标记了,贺峻霖没否认。
一开始还抱着侥幸的心态,直到贺峻霖被查出怀孕了,林家上下欢天喜地不枉费努力这么久,除了心事重重的林琛,无人不欢喜家里要添新人了。
因为,林琛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毫无记忆的那晚过后,贺峻霖像一直躬起脊背的猫似的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远离一切和他有关系的事情和物件,连待在一起都浑身不舒服,嫌恶写满了脸。
但真正让林琛伤心失意的是贺峻霖对他的抵触,对作为Beta的他的抵触。Omega孕期是非常需要Alpha的陪伴的,特别是来自伴侣的安抚,最能让宝宝在孕期里健康长大。
科学研究表明即使是无法进行信息素安抚的Beta伴侣,在孕期陪同Omega也会大大减轻孕吐反应,至少不会产生排斥。
可贺峻霖不一样,他怀孕以后的身体机能充满着攻击性,对于林琛的靠近反应很剧烈,轻则呼吸不畅,重则呕吐发烧。
一整个孕期贺峻霖掉了十几斤,靠打着营养液过活,生个孩子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直到六个月的时候才好一些。
而林琛在贺峻霖怀孕到生产之前都只能住在外面,自暴自弃地流连在各个温柔乡里寻求安慰,每天把自己灌得烂醉,林母不知道替他压了多少花边新闻下去,但快活过后是更大的空虚。
到最后杨宣娇实在看不下去儿子这样折腾自己,把他从酒吧里捞了出来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吼道:“你清醒点!你老婆孩子还在产房里不知道生死呢!”
凌晨这么多天绷着的弦一下子断了,抱头痛哭起来,“我都不知道他到底需不需要我!我tmd连最基本的陪伴都给不了他!”
声泪俱下,看得杨宣娇心脏疼了疼。
人心是肉长的,贺峻霖听完这些不可否认的心软了。所有的一切只有他知道为什么。
可林琛放纵自己的结果就是染上的恶习再也改不掉了,他本就自制力差,家里人不让他管理企业也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可长期的堕落激发了林琛性子里最恶劣的那部分,他开始不管不顾,变得禁不住诱惑,半夜和别的Omega出去幽会,开始对贺峻霖恶语相向,专挑最难听的说。
林琛说过:“贺峻霖,你不是一个人行的吗?从来也不需要我那为什么还责备我?你装一副好妻子的模样给谁看?”
可那次他忙到很晚,孩子在家里哭闹,贺峻霖不过是想让他帮忙哄一下。
林琛还说:“我凭什么跟你回去,你是我的谁啊?名义上的合法伴侣?外面随便一个Omega可都比你热情,要不你也摇摇尾巴求求我?”
那次是林父让贺峻霖带他回家吃饭,可林琛身边所有的Omega都将他对自己的语言上的羞辱听了进去,还为此发笑。
于此种种,比比皆是。
他知道趋近于贞洁的清高和自尊心都是贺峻霖最痛的点。
就这样,林琛半年就将贺峻霖仅有的耐心给磨灭了,他给了林琛两次机会,没有第三次。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林琛用后者将他伤透了。
沙发上的人依旧不动,贺峻霖疾首蹙额地踢了踢沙发,开始赶人。
“赶紧走,我还有事,想看言言就去贺宅带。”
林琛眯着眼看他离开的背影,心情函矢相攻。他没看懂过贺峻霖,贺峻霖似乎也真的不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