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放离开后,苏清漪的孕期反应愈发明显,常常吃不下东西,夜里也睡不安稳,却依旧咬牙坚持着工作。航电系统升级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她作为核心工程师,不能缺席。只是同事们都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纷纷照顾她,重活累活都不让她沾手,检修机舱时,总会有人在一旁扶着,怕她不小心摔倒。
基地的领导也特意找她谈过话,让她多休息,实在不行可以申请调去文职岗位,苏清漪却摇了摇头:“谢谢领导关心,项目现在到了关键期,我熟悉情况,等忙完这阵,我再好好休息。”
她放不下手里的工作,就像邓放放不下他的战机一样,这是她的职业,也是她的坚守。只是夜深人静时,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总会想起邓放,想起他温柔的怀抱,想起他笨拙煮的鸡汤,心中难免有些酸涩。
邓放虽在沿海,却总挤时间给她打电话,训练结束后、休息时,哪怕只有几分钟,也要听听她的声音,问问她的情况。电话里,他的声音总是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耐心地听她絮叨,听她说今天孕吐轻了一点,听她说同事们很照顾她,听她说宝宝好像动了一下(其实只是她的错觉)。
“清漪,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每次打电话,他总会说这句话,带着深深的歉疚。
“没事,我知道你忙。”苏清漪总是笑着安慰他,“你好好执行任务,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们娘俩最好的交代。”
只是有一次,苏清漪夜里孕吐得厉害,吐到最后浑身无力,瘫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恰好邓放打来电话,听到她声音不对,立刻紧张起来:“清漪,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苏清漪不想让他担心,强撑着说没事,只是有点感冒,可声音里的哽咽却瞒不过他。邓放沉默了半晌,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让卫生所的医生过去看看你,你别硬撑,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
挂了电话没多久,卫生所的医生就来了,给她开了缓解孕吐的药,又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苏清漪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光,想着远在沿海的邓放,心中满是思念。她知道,他在那边,也一定在牵挂着她和宝宝。
联合演练进行到后半段,遇到了强台风,沿海基地的天气变得极其恶劣,演练被迫暂停,通讯也时断时续。有整整三天,苏清漪都没能接到邓放的电话,手机里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基地里也只是说演练区域天气恶劣,一切安好。
可苏清漪的心,却一直悬着,坐立难安。她每天守在电话旁,时不时刷新着消息,吃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同事们看着心疼,纷纷安慰她,说邓放技术好,一定会没事的。
直到第四天的深夜,手机终于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邓放”两个字,苏清漪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邓放?”
“清漪,是我。”电话那头,邓放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淡淡的风声,“让你担心了,这边台风过去了,一切都好。”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清漪一连串的问题,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事,好好的,就是有点累。”邓放笑了笑,“我刚从指挥塔出来,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宝宝还好吗?你还好吗?”
“我没事,宝宝也很好,一直在等你打电话。”苏清漪擦了擦眼泪,“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
“放心吧,等演练结束,我立刻回去,好好陪你们娘俩。”邓放的声音温柔,“清漪,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隔着千里山海,却仿佛心贴着心,脉连着脉。
演练结束的那天,邓放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坐上了回西北的飞机。当他出现在家属区的门口时,苏清漪正站在窗前看风景,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常服,风尘仆仆,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步步朝她走来。苏清漪快步走过去,扑进他的怀里,他伸手紧紧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刻进骨子里。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简单的六个字,却包含了太多的思念和牵挂。邓放低头,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覆在上面,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这一刻,千里山海的阻隔,所有的疲惫和担忧,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安稳和幸福。
